治癒法則在他體內運轉，同時一絲灰白色的氣息從傷口舊疤處滲出，那是半個月瘟疫留下的恐懼和絕望，被法則碾碎，從本體剝離，飄散在晨霧裡。
他後背一涼，沒在意，往村裡走去。
官道上。
陳三平走在回神殿的路上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和他扛了七年貨時一樣。
他今年三十二歲，個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寬，是常年扛貨壓出來的。臉上的皮膚曬成古銅色，眼角有幾道細紋，但眼神沉穩，是那種見過世面、吃過苦、不輕易慌亂的眼神。他在神殿扛了七年貨，見過無數人來人往，見過神靈降世，也見過凡人跪拜，但他自己從來不跪。
契約法則在他耳中運轉，世間每一句承諾都有迴響。
街邊小販答應給客人多找兩文錢，迴響清脆，兩個孩子拉鉤約定明天一起玩，迴響微弱但真誠，有個騎馬路過的商人嘴裡說著“三天之內必到”，迴響是啞的，嘴到心之間隔了一層假。
他站了半炷香，聽完了整條街的聲音。
契約法則運轉時，一絲暗紅色的氣息從他心口滲出，那是扛貨七年積壓的怨憤和算計，被神性剝離，消散在風中。
他心口一悶，皺了皺眉，又鬆開了。
然後他繼續往神殿走。
神殿，院中。
新神陸續到來。
有的化作流光落地，有的踏空而至，有的安靜地站在角落裡，身上法則之光微弱但穩定。二十西個，分站院中各處，彼此打量，沒有人說話。
太陽神站在殿門口，逐一感知，逐一報數。
“法則均己紮根，穩固程度不一，核心五位最深。”
張玄從內殿走出，目光掃過院中所有人。
“二十西個。”
太陽神點頭。
張玄搖頭。
“不夠。”
太陽神沒有接話，他能感覺到天道之網正在發生變化。
“那些法則錨點正在互相牽引。”太陽神說，“空白區域的法則絲線在動，方向是錨點。”
張玄看了他一眼。
“天道在自己修復。”太陽神的語氣裡壓著一絲不太敢相信的東西，“錨點之間正在延伸新的法則絲線，速度緩慢，但方向是對的。”
張玄閉上眼，重新感知天道層面。
他看到了。
二十西道錨點，二十西顆種子，種在天道之網的空白處，種子之間產生了無形的引力，法則絲線在相鄰錨點之間緩慢延伸，像新生的根鬚向彼此靠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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