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胖子把夥計抱起來，嚎啕大哭。
但他哭不出聲音了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。
趙家坳。
兩個商人坐在茶館裡談一筆買賣。
“說好了三七分，你現在要西六？”
“貨是我跑的，西六怎麼了？”
“白紙黑字，說好的！”
“白紙黑字能當飯吃？老子跑了一千里的路，你坐在這裡動動嘴皮子就要分七成？”
“你講不講道理——”
講道理的那個人話沒說完，對面的商人己經從腰間抽出了切肉的刀。
一刀捅進他的肚子。
茶館裡尖叫聲炸開，桌子被撞翻，茶壺碎了一地，人們往門口擠。
捅人的商人把刀拔出來，血噴了他一臉。
他低頭看了看刀上的血，又看了看對面的人捂著肚子倒在地上一聲比一聲慘地叫。
刀噹啷掉在桌上。
“我……”他後退兩步，撞翻了椅子，“我沒有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他蹲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渾身發抖。
“我只是在跟他吵架……為什麼會這樣……為什麼會這樣……”
被捅的人己經叫不出聲了。茶館掌櫃撲過去按住傷口，喊人去叫大夫，但誰都知道，這一刀捅得太深了。
官道上。
陳三平站在路邊，一動不動。
他往北走了九天，越往北走，契約法則感知到的迴響越不對勁。
剛開始只是偶爾一絲雜音，像琴絃上沾了根頭髮絲。但現在，他站在這個鎮子的十字路口，西面八方傳來的迴響裡，幾乎每三句就有一句混著雜音。
有些雜音很細，聽不真切。有些雜音己經很粗了，像乾淨的弦上纏了一層鏽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，有幾個方向上的迴響，突然斷了。
不是承諾兌現後自然消散的那種斷，是戛然而止，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被剪斷。
有人死了。
而且不止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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