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像一顆種子，被種在荒漠的中心，靠吞噬那些渾濁的東西生長。
每一個凡人失控時的暴怒，每一個修士走火入魔時的殺意，每一匹狼眼中閃過的黑芒，都在往那個點匯聚。
它在吃。
吃那些憤怒，吃那些恐懼，吃那些瘋狂。
然後它在長大。
第十一天，他在一片窪地裡看見了那個女人。
窪地中間有一口井，井水己經渾了，但還能喝，井邊搭了個棚子，棚子底下躺著三個人。
一個女人蹲在井邊，正在洗衣服。
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，頭髮用布條扎著，臉上有灰，但眼睛很亮。
她在洗的是血衣。
三個躺著的傷者身上裹著布條，布條上有血，女人在把血衣洗乾淨，晾在棚子邊上。
陳三平走近的時候，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是過路的？”
“嗯。”陳三平看了看棚子底下的人，“他們怎麼了？”
“被同伴打的。”女人說，“他們是一支商隊的，商隊裡的人打起來了，把他們三個打了，扔在路邊。我碰見了，就把他們拖到這裡來了。”
“商隊裡的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女人擰乾衣服，“打完了就走了。有些人受了傷，有些人沒受傷，但都跑了。”
陳三平看著棚子底下的三個人。
兩男一女，都是普通人，身上有傷，但沒有致命的。
“你是商隊的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女人說，“我從南邊來，去北邊的鎮子投親。路上碰見他們商隊紮營，本來想跟著走一段。結果就出了這事。”
“你一個人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陳三平看著她。
契約法則在他體內運轉，他習慣性地感知了一下這個女人的迴響。
乾淨。
乾乾淨淨，像一汪清水，平靜，溫和，沒有一絲雜質。
陳三平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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