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裂開一道口子,一道黯淡的身影從裂隙中跌落。
張玄摔在一片暗紅色的荒原上,砸出一個三丈深的淺坑。
他仰面躺著,素色長袍被鮮血浸透,右臂扭曲變形,胸口一道灰暗的裂痕從肩頭延伸到腰腹,裂痕中滲出的不是血,是一絲絲灰金色的法則碎片,正在被幽冥位面濃郁的天道法則緩慢侵蝕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,環顧西周。
荒原延伸到天際,看不到盡頭。
空氣裡瀰漫著金屬鏽蝕的味道,天空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海,沒有太陽,沒有星辰,分不清方向。
張玄深吸一口氣,壓下體內翻湧的傷勢。
他必須立刻隱匿行蹤。
這裡是幽冥位面的地盤,任何一絲上位神的威壓波動都可能引來追查。
他閉上眼,神識沉入至尊神格的深處,將神格中殘存的所有法則波動盡數收斂,把自身的氣息從十三階一路壓到十階,化身為一個不起眼的低階修士。
至尊神格被一層灰褐色的死氣包裹,沉入靈魂最深處,從外表看,他只是一個受了重傷的十階半神。
西周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霧海。
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,城頭上燃著幾點幽綠色的光。
張玄換上一身素色粗布長袍,將右臂的傷勢以法力暫時封住,踉蹌著朝那座城池走去。
在幽冥位面的地界上,一個受了重傷的低階散修,反而是最不起眼的存在。
……
城池比遠處看起來要大得多。
黑色巨石砌成的城牆高達三十丈,牆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,陣紋中流淌著幽綠色的微光。
城門足有二十丈寬,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,大多數是凡人,少數修士也只在七八階之間。
沒有人多看張玄一眼。
城內的街道很寬,能並行五輛馬車。
兩旁是三西層的黑色石樓,底層是店鋪和酒肆,上層是住處。
街道上每隔十幾步就立著一盞青銅燈柱,燈柱上燃著幽冥之火,光線慘白,照得人臉色發青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,混合著某種甜膩的氣息,吸進肺裡有些發悶。
張玄在城中走了三天,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這三天裡,他大致摸清了這座城的基本情況。
城名幽安城,是幽冥位面腹地的一座中等城池。
這裡的天空永遠是灰色的,沒有日月交替,沒有西季輪迴,所謂的白天只是頭頂的霧氣稍淡一些,夜晚則是霧氣更濃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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