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被羈押的兩個時辰裡，韓錚在偏廳之內來回踱步。
腳步聲反覆碾過青磚地面，急促沉亂，像一頭被困牢籠、焦躁難安的兇獸，坐立不寧。
張玄端坐案前，靜靜翻閱鋪開的城防地形圖，神色沉穩，始終未曾抬眸。
“營長。”
韓錚第十八次停步駐足，嗓音緊繃乾澀，滿是焦灼。
“就這麼幹等著？”
“等著。”張玄淡淡應聲，指尖輕翻書頁，動作平穩無波。
“趙鐵柱是我們的人！”韓錚雙拳攥緊，指節泛白，反覆鬆開又攥起，“秦嶽的人晝夜審訊，誰也說不清他們會用什麼手段。一旦動刑拷打，他扛不住怎麼辦？”
“你此刻帶人闖院要人，才是真正毀了他。”
張玄目光落於圖紙錯落的城防線條之上，語氣平靜通透。
“宋堯如今正缺突破口，苦於無跡可查。你貿然鬧事，只會主動遞上把柄，讓他順著趙鐵柱這條線，一路查到我們頭上來。”
韓錚胸口劇烈起伏，滿心憤懣無處宣洩，最終頹然靠在門檻之上，抱臂沉坐，面色鐵青壓抑。
張玄看似凝神閱圖，實則十三階神識早己悄然鋪開。
無形神念穿透院牆樓宇，無聲籠罩西側偏院——這座原本專供庫房管事居住的獨立院落，如今被秦嶽改成了臨時審訊之所。
審訊室內陳設簡單空曠。
趙鐵柱端坐木椅，雙手未縛，看似體面，實則門戶緊鎖，兩名玄甲軍士兵持槍佇立門口，封死所有退路，戒備森嚴。
宋堯獨坐他對面，竹簡平鋪膝頭，炭筆輕握指尖，神色溫和無鋒，眼底卻藏著層層審視。
那名袖口帶銀紋的高個子親兵立在宋堯身後，面無表情，垂手捧著一疊空白竹簡，隨時等候記錄，氣場冷硬。
“趙哨長。”宋堯率先開口，聲線平緩溫和，無半分審訊的凌厲，“昨夜封城令下達後，你具體身在何處？”
“西城牆巡夜值守。”趙鐵柱應答乾脆利落，無半分遲疑。
“巡夜固定路線？”
“自西門至西北角樓，往返巡查。”
宋堯抬眼，眸光清淡如流水，卻字字精準。
“西北角樓距城主府庫房，不足兩百步。”
“確實臨近。”趙鐵柱坦然應下。
“有巡夜兵卒親眼所見，你在庫房片區停留至少十五息。”宋堯炭筆輕敲竹簡，發出細微脆響，“僅僅巡查外牆？”
趙鐵柱神色未變，從容作答：“西北角樓哨位，本職便要定期核查庫房外牆，防止敵軍暗挖地道、鑿牆滲透。昨夜我巡查時發現幾處牆磚鬆動，徒手核驗穩固性，確認無隱患後方才撤離。”
“既然發現牆體破損隱患，為何不即刻上報？”宋堯追問，落點刁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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