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我們的人已候在岸邊了。”廬陽掀開簾子。不遠處的岸上,一片火光晃動。
上船時,他便已向天發了煙花訊號。
柳昭叫醒柳小暖。她睡得正香甜,迷迷瞪瞪地揉著眼睛,賴在孃親身上不肯下來。
“孃親,我們到家了嘛?”
謝小冷慢吞吞地坐起來,呆呆地由謝司衡牽著。
“還沒到,先下船。”柳昭手輕輕拍著女兒的背,將她扶起來。
岸上的人舉著火把,見他們上來,立時迎上前。風颳過衣袂,帶來一陣鐵鏽氣息。
“都收拾乾淨了?”謝司衡眉眼泛著戾氣,長身玉立。
“在審問了……”手下回復。
孫墨璋穿著單薄,一襲白衣在夜風中貼著削瘦的身形,唇色蒼白,透著說不出的可憐。
“大人,小人可否回去?”
廬陽皺了皺眉。他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,最見不得這種。隨手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孫墨璋肩上,吩咐兩人:“把人看好,送他回去。”
“謝謝大人。”孫墨璋揚起唇,感激道。一張清秀溫潤的臉笑起來,讓人心生好感。
趁著他們說話的工夫,柳昭蹲在岸邊,舀水洗了洗手上的汙漬,又將手帕浸溼,給柳小暖和謝小冷擦了擦手。
“都是細菌,這樣乾淨多了。”
“什麼是細菌?”謝小冷不解地歪了歪頭。
柳小暖拉過他的手,一本正經地解釋:“細菌就是手上的汙漬,不擦乾淨就會讓皮膚生病。”
“你沒見過皮膚潰爛的人嗎?手上的皮發紅脫落,發白流膿,露出粉色的血肉……”
柳小暖邊說邊在他手背上戳戳。謝小冷“唔”了一聲,看向自己被牽住的手掌。
“那我手上的細菌擦乾淨了嗎?”他順著她的話問。
她煞有介事地咳了咳,捏著嗓子模仿大人的語氣:“不好說啊,不好說……”
柳昭弓起食指在她腦袋上輕敲一下,輕聲警告:“別嚇唬人啊。”
“嗷。”柳小暖縮了縮脖子。
柳昭伸出手,溼漉漉的掌心上放著幾顆青色的蓮子。
“這是我剛在岸邊摘的,要不要嚐嚐?”
她摘下幾粒放在他手心。
謝小冷看著掌心,躊躇著沒吃。
“太醫說你不能吃涼性的東西。”謝司衡結束談話,見他手上的東西,眉頭一沉,抬手就要掃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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