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松死了?”
呂修遠被推得踉蹌幾步,看到跌坐在地的安氏和擔架上蒼白的屍體,吃驚不已。隨即又被屍臭侵入口鼻,捂嘴乾嘔,又強忍著壓了下去。
眾人看向他。羅柏眯起眼,猛地拍了拍大腿,嚷嚷道:“我認得這人!上回茶樓我便遠遠瞧見他與安氏拉拉扯扯,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清不楚!”
“那都是誤會!”呂修遠嘆道。
“那你們說,一對孤男寡女能在茶樓幹什麼?”羅大說起這個便來勁,目光如炬——終於叫他抓住了把柄。
“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分,這回竟然敢把人帶到羅府來,好大的膽子!你對得起死去的三弟嗎!”若不是礙著官府的人在,他的唾沫都要噴到呂修遠臉上了。
安氏臉色一白,嘴唇哆嗦著。
“我和安夫人不是那種關係,莫要再造謠汙衊安夫人的清白。”呂修遠目光一閃,面上端的卻是問心無愧。
為了防止羅家戰火蔓延,柳昭雙手抱胸退到門邊看戲。柳小暖驚訝地張大了嘴,對小翠感慨道:“這時候要來把瓜子就好了。”
謝小冷聽了,躊躇了一下。既然柳小暖已經是他的弟弟,那便該滿足弟弟的要求。他揚聲吩咐下人。
“來盤瓜子。”
話音一落,場上有片刻的安靜。羅柏抽了抽嘴角——他還真把羅府當戲臺子了?
羅柏腦中靈光一閃,冷笑一聲,不依不饒:“呵,你這口音分明就是蜀地來的!城中商會的人哪個我不認識?我看你就是這毒婦找來謀害松哥、霸佔家產的幫兇!那南繡蜀錦就是證據!”
羅柏越說越篤定。
“我看證據確鑿,就該按照族規處置!”羅大揚手拍桌,一錘定音,“莫要讓不安分的人壞了羅家的聲譽。”
廳堂頓時又亂作一團,羅家人嚷著要將這對姦夫淫婦沉塘。
“諸位,案子還沒判,你們就要動刑,把衙門置於何地?”樓硯辭皺眉,將桌上的茶杯重重一摔,倒有幾分駭人氣勢。
他下放到此地多年,對當地豪強士族多有了解,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。可這也不代表他們能越過王法、越過律令。
自古確有大族設立私法處置宗族罪婦,但那是在衙門沒有介入的情況下。
兩名衙役腰佩鐵尺,一臉肅穆地圍著羅家人,手微微拔出鐵尺以示警戒。
大廳果然又安靜下來。謝司衡揉了揉眉心,看向安氏。
安氏深吸一口氣,清秀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。身側的丫鬟神色擔憂地拍著她的背——這些年,夫人為了這個家嘔心瀝血,身體早就不如從前了。
安氏站起身,環視眾人。這一張張臉宛如壁畫上兇面獠牙的惡獸,恨不得將她撕碎。
“這南繡蜀錦,確為呂修遠所贈。”
“看!她自己都承認了!”羅大迫不及待道。
“這是羅家生意往來的賬本,其中有三筆便是我與蜀商呂修遠的合作明細。年前他便把這匹布作為年禮贈予羅府。此料做工繁瑣、成本高昂且產量有限,蜀地與這裡氣候不同,需先裁剪試穿一段時間,若是合適再大批次引進。”安氏咳了咳,一雙琉璃般清明的眸子又看向羅二夫人。
“那日我與你提起這料子,也並非吝嗇不肯贈予羅家各房,只是我自己也僅得一匹。”
羅二夫人偏過頭,只敢嘀咕:“誰知道是不是你的託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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