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府的待客廳被臨時徵用為辦公之所。樓硯辭見謝司衡不走,只能硬著頭皮在此處翻看卷宗。
柳小暖打了個哈欠,抱著柳昭的腿,小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,連帶著帷幔輕紗也隨風飄揚。
柳昭將孩子抱起來,輕輕拍著她的背,低聲哄著。
坐了一路的車,一落地便趕來羅府,到底是小孩子,經不住這般折騰。
謝司衡順著動靜看去,便見柳昭側著臉,窗下的光影勾勒著她眉眼鼻唇的輪廓,幾縷髮絲勾著白皙的脖頸,正溫柔地對女兒低語。
她忽然轉頭,與他撞上視線,不解地歪了歪腦袋。
這人好似對自己很關注?
“晉王爺,若是無事,我便先帶著小女告退了。”她嘴唇微抿,將孩子交給小翠抱著,對謝司衡行了個禮。
謝小冷無措地攥著手,躊躇地點了點腳尖,想要跟上。
謝司衡掃了眼這個心都不知道偏到哪去的兒子,眉峰一沉。
“且慢。”他眸色深幽,緩緩開口。
“王爺可是還有事?”柳昭秀眉一蹙,水眸不解地看著坐上男子。
“案子未斷,你不能走。”謝司衡淡淡飄下一句,手指輕描淡寫地轉著茶盞。
柳昭疑惑道:“我只是問屍官,斷案的事還是交給專門的人辦。縣令大人覺得呢?”
她轉頭看向樓硯辭,目光灼灼——方才這人要她留下幫忙,她已經做到了。
樓硯辭手握拳放在唇邊咳了一聲:“既然案子由晉王接管,那便聽王爺的。”
“柳先生是此案必不可少的助力,不如就先留下幾日。本官叫羅府的人安排……”
柳昭深吸一口氣:“我既不是永安縣的問屍官,也無斷案的能力,留下有何用?”
謝司衡不語,只是眼眸深沉地看著她,不為所動。
柳昭衣袖下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——他這是擺明了要為難自己。
“您可是曾經的稽查司司鑑、大理寺卿,當今的懸鏡司掌司,斷案如神,所到之處從無冤案。我相信單憑王爺一定可以將這案子破了。”她忍著脾氣,好聲好氣道。
“你是西南府官聘的問屍官,遇到案情怎能坐視不理?於情於理,不該負責到底嗎?”謝司衡對這番奉承之言早已無感,轉頭便道,“樓縣令,在案子未結之前,不得批核路引。”
威脅她?
柳昭眸色泛冷,神色一正:“我雖是西南政司官聘的問屍官,卻非賤籍,乃是自由身。且經由西南政司批核的路引寫的也是北上探親。一個縣衙,沒有扣留我的權利。”
她此番北上本就是為了尋親,若不是謝司衡越權阻攔,她也不會停留。更何況,永安縣一個小小縣衙要呼叫她,按程式就必須向西南政司總署申請調令。
柳昭甩袖離去,腰間的鈴鐺聲由近及遠。謝小冷急得跺腳,連帶親爹都不看一眼,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。
柳小暖回頭看了謝司衡幾眼,十分惋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