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袋錢分量頗重,村長見狀忙擺手推辭。廬陽塞至他掌心,眉眼間並無半分倨傲,語氣卻不容置喙:“老伯費心,理當如此。”
村正捏著掌心的銀子,再難推拒,一臉的褶子夾在笑意裡。
“我這就喊人帶你們過去。”
一行人往山上走去。初春霧重地溼,走了一段混合著草皮的泥濘路,便到了廟前。
門前鋪滿青磚,生著幾叢細草,兩側矮廊,廊下還擺著一隻半舊的香爐,爐底積著淺灰,大約是偶有村人來此祭拜。
領路人自行離去。謝司衡拾階而上,推開門,卻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笑聲,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郁的飯香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臉色一木——怎麼到這兒也能遇上?
柳小暖戴著面紗,正與小翠舀著井水洗菜。抬眼一瞥,就見帥爹一行人站在門口。她眨了眨眼,以為自己看錯了,旋即大喜。
“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嗎?安姨不是要去江南嗎?”她飛奔而來。
安氏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頗有好感,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小孩額間的汗,輕聲道:“改道去京城了。”
柳小暖眼中露出笑意,額間的銀花微微搖曳。她牽起謝小冷的手,跑到齋廚前,大聲嚷嚷道:
“孃親,小冷來了!”
柳昭正燒飯呢,探出一張被煙燻得黑一塊的臉,滿臉疑惑。
“你爹放你一個人來找我們了?”
話音剛落,謝司衡腳步跟至,走至身前,揹著光露出半張俊美的臉,輕哼一聲:“想得美。”
柳昭輕嘖一聲,懶得與他多說,小眼一翻,轉頭就進了廚房繼續燒飯。
小翠見著人多,拿起帷帽扣在小暖頭上。柳小暖掀起一側幔紗,與謝小冷嘀咕。
“你吃壞肚子了?要緊嗎?”謝小冷擔心道。
柳小暖哪裡會說自己是因為貪吃了隔夜的糖葫蘆鬧了肚子,又貪涼喝了涼水,才在這兒歇了兩三天。
“早好了。”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。
謝小冷捏著廬陽遞過來的乾糧,問她吃不吃。柳小暖看著他手上乾癟的餅,毫無食慾,搖了搖頭。
“孃親在做飯了。你別吃這個了,等會兒跟我們一起吃吧。”
鼻尖是廚房飄來的飯菜烹香。謝小冷猶豫地看了眼正啃乾糧的懸鏡司眾人。他們口中雖然都嚼著餅,眼睛卻都不由自主地瞥向香氣四溢的廚房。
怎麼這麼香……
“孃親做飯可好吃了,吃過的都說好!”柳小暖自豪地昂起頭。
謝小冷默默嚥了咽口水,從善如流地放下了乾糧,等著開飯。
小翠一邊摘菜,一邊瞧著那行人,嘆了口氣。
上回跟他們花船遇刺那件事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,總覺得跟這群人待在一塊兒沒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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