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大也知道害羞了……”
安氏笑了下,好似憶起了什麼,眸光忽的黯淡,轉身出去了。
另一邊的謝小冷則半張臉沉進熱氣騰騰的浴桶裡,耳根通紅。柳昭又將一桶熱水倒進去,打著胰子搓洗他的頭髮。
溫軟的手掌拂過他的額頭,帶來暖暖的香氣。他在水中吐了個泡泡,想起了宮裡太妃養的那隻狸奴——被人撫摸時,也是這般歡快地打著呼嚕。
自己也跟它一樣幸福。甚至比它還幸福。
因為,找到孃親了。
……
翌日一早,裝扮齊整的柳小暖在鏡前照了照。窄袖收腰的月白長衫,梳著總角,髮間束著一根羊脂玉簪。她新奇的轉了轉圈——沒有清脆叮鈴的銀片流蘇,還怪不習慣的。
戴上面具和帷帽,出門!
石椅上坐著的謝小冷戴著面罩,只露一雙眼睛。上身是靛藍短襟襖,下身是丹紅的百褶裙,頭上戴著銀冠,綴滿了銀花與流蘇,隨著行動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叮噹聲。
柳小暖還是第一次從另一個視角看到自己的樣子。她跑過去圍著他轉了個圈,嘖嘖稱奇。
“小冷,你這樣穿完全跟我一模一樣,我都認不出來。”
謝小冷摸了摸脖子上鏤空的銀項圈,悄悄道:“就是有點不習慣。”
柳小暖伸手摸了摸銀項圈上的字——上面鏨刻著“平安喜樂”的吉祥話。
她說:“這是生辰時孃親給我打的,保佑我平平安安,快快樂樂。”
謝小冷“噢”了一聲。怪不得柳昭今早特地翻出箱子給他戴上,大概是昨夜被嚇著了吧。
謝司衡慢悠悠地踱在後面。見兩小隻嘀咕悄悄話,早已見怪不怪——小冷在京中沒什麼玩伴,有個朋友是好事。
“小暖,小冷,來吃枇杷。”柳昭端著剛洗好的果籃,招了招手。
柳小暖“哎”了一聲,大大地喊了聲:“孃親!”
一喊完,謝小冷扯了扯她的袖子。她才反應過來,猛地捂住嘴,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遭了。
柳昭愣了一下,當即去看謝司衡的臉色。果然,他眼神陰沉,氣沖沖朝她走來。
“我說過叫你歇了不該有的心思。你揹著我都教了小冷什麼?”他一上來就冷聲質問。
柳昭覺得莫名其妙。她眸子一凝,眼尾上揚,冷笑一聲。
“首先,我沒有教他。其次,小冷愛喊我什麼就喊什麼——是我被喊,你急什麼?”
柳小暖夾在二人中間,左右張望,急忙擺手解釋:“不是孃親……啊不,不是柳先生教我喊的,是我自己要喊……”
謝司衡薄唇緊抿。從昨夜小攤上的舉止,他就能感受到,柳昭在若有若無地試探他的邊界。
他垂眸,一陣心煩意亂,只能反覆強調:“不論如何,小冷的孃親只會是他的生身母親。我會找到她,許她王妃之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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