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昭照例在正堂下側坐下。坐在謝司衡旁小椅上的謝小冷一見到她,立馬跳下來朝她們走來。
“先生,這是羅大夫人,上次回鄉探親,今日剛回來。”
他泰然自若地坐在柳昭旁邊,將剛才的審訊內容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。
柳小暖掏出梅乾遞給他,兩小隻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。
謝司衡餘光掃過幾人,手指一抬,下人立馬側腰過去端上兩份牛乳。
這般看戲的姿態讓羅家人抽了抽嘴角。
安氏則悵然若失地坐在一旁,身著素衣,一張小臉清瘦,神色哀傷。
“聽聞羅柏與羅松素有不合,族中人盡皆知內情。這就是你們所說的關照?”謝司衡語氣不輕不重,卻讓羅大捏了把汗。
說到這兒,安氏掀起眼皮,眸子漆黑,定定地看向羅大。
羅大夫人攥緊手帕,也不知這位大人究竟知道了多少。她語氣試探道:“小孩子打鬧很正常。族中人多,兄弟姐妹都是這麼過來的。可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在大人的跟前進讒言了?”
謝司衡抬眸,目如點漆,冷冽的語調如鋒利的刀刃。
“你在質疑本王?”
羅大夫人被這一眼釘在原地。那目光佈滿凜冽寒氣,看人如同看待死物一般。
羅大頭皮一緊——兒子往日做的那些事他是知道的,沒輕沒重,他都給遮掩了下來……
他連忙扯著夫人跪下告罪。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羅柏臉色一白,難掩心虛。
“大人明鑑!我與羅松總歸是一家人,都是血肉兄弟,無論如何也不會想要他死啊!”
柳昭有些意外。相較上次的衝動易怒,大房顯然謹慎了很多。
比起爭奪萬貫家財,當務之急定是洗清嫌疑保命要緊。
羅二夫人見狀,拿帕子壓了壓唇角,掩住幸災樂禍的笑意。
誰不知道大房幾個人巴不得羅松死在外頭,好繼承族長之位?
她和羅二無嗣,如今倒成了嫌疑最小的人。
“這個家也不全是血肉至親。誰知道是不是有人覬覦我們羅家萬貫家財,夥同外人害死了松哥兒?”羅二夫人捏著嗓子陰陽怪氣道。
“我和外子無所出,待幾個侄子都是一視同仁。可那些個半路出來的,就不一定了。”
她這話就差把“兇手”二字懟在安氏臉上了。
安氏垂眸靜坐。這兩日的汙衊與髒水,早已讓她看透了這一家人——無論怎麼辯駁都是無用的。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倒是羅四出言打斷。他手握拳捂嘴,咳了咳:“二嫂,不必再說了。三弟妹這麼些年來對松哥兒的好,大家都看在眼裡。至於兇手是誰,我相信官府自有決斷。”
一說完,他又止不住地咳了起來。一旁的羅四夫人連忙撫他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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