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邊說，衙役邊忍著反胃記錄。走到另一具屍首前——這具屍骨方從泥中挖出，擦洗過後露出佝僂的身形。
柳昭下手一一查驗。
“死者五十歲上下，死亡已有十年。死因是全身粉碎性骨折，內出血致死。”
驗屍報告被呈上堂。此時溫氏和孫墨璋已在堂下跪了許久，精神早已疲憊不堪。見到柳昭出來，不由上下打量。
溫氏大約是從孫墨璋嘴裡聽聞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女仵作，不由笑了下：“大人可是驗出結果了？”
“想來是驗出來了。我等這一刻好久了。”
她眯起美目，語氣懷念道：“我猜——羅懷瑾是被人下了麻沸散，然後用棍子打斷全身死的。”
謝司衡睨著她：“你承認得很痛快。”
“我只是猜測。”她理了理鬢間的發。即便年已四十，歲月並未無情地在臉上留下痕跡，反而給這張本就顧盼生姿的臉添了幾分風韻。
“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。羅松大概也是被人推下害死的。”
儘管她不承認，可神情言語間都表明是她做的。
柳昭盯著她，蹙了蹙眉，問道：“為什麼？他是你兒子？”
溫氏最聽不得這句話。她手緊緊地抓著裙襬，猛地抬起臉，露出憎恨的雙目：“他不過是奸生子！我恨不得他去死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柳昭察覺其中還有隱秘。
溫氏：“你們不是都猜到了嗎？”
柳昭正欲再問，就見一玄衣使慌張地衝進來，此刻也顧不上人多。
“大人！羅家人中毒了！”
謝司衡猛然起身，三步並作兩步：“大夫去了嗎？中了什麼毒？”
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，玄衣使邊報邊跟上：“大夫去了，還在排查……”
柳昭當即看向溫氏，見她眉眼自得，下意識道：“是你做的？”
“大人說的，民婦不懂。”她享受地眯起眼，似是對這個訊息很滿意，竟笑出了聲。
一側低著頭的孫墨璋也鬆了口氣——羅家人都死了，就死無對證了……
謝司衡走了兩步又回頭，吩咐道：“押去羅府！”
——
羅府。
溫氏時隔二十年再次回到這個地方，對她來說如噩夢一般。她被押著走過廳堂，目光落在花壇邊的鞦韆上——那鞦韆迎著風微微晃盪。
那是剛成婚時，羅三為討她歡心親手做的。
她垂眸。這裡也不全是噩夢，也有美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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