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車水馬龍,繁華熱鬧。店鋪鱗次櫛比,香氣與吆喝聲纏在一起。來往的人衣著各異,甚至有眼眸異色的外邦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——這裡跟西南的遼闊廣袤截然不同。
至宮門前,車馬停下。禁軍身著銀色甲冑,持戈而立。見著攝政王的令牌,露出一抹笑,客氣地放行。
走進大殿,內侍一聲輕傳。殿內絲竹繞耳,舞女輕盈起舞。
“臣,參加陛下。”謝司衡依禮躬身。柳小暖也有樣學樣。
安氏則跪地叩見:“民婦參見陛下。”
皇帝起身虛扶一笑,語氣平和:“都平身。皇叔不必多禮,你此行去得甚遠,朕很是想念。”
安氏悄悄抬眼,卻是一愣。
這位帝王很是年輕,看起來二十上下。身形清挺,面如冠玉,眉目生得極是俊秀,自有一股天家與生俱來的矜貴傲氣。
謝司衡落座,將羅家的情況大致說明。其中晦澀之處只是一句帶過:“此案已交由州府裴大人負責。臣此去,只為不負舊友所託。”
謝莫池想起案上呈來的奏摺,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。見他不提,心下略覺寬慰。
“今日乃家宴,不提公事。”他輕笑,目光又落在安氏身上,“安將軍為朝廷的貢獻,朕看在眼裡。你身為遺珠,白白蒙受不白之冤,是朕之失……”
謝司衡端起酒杯沾了沾唇。皇帝這一番說辭下來,也未見實際賞賜。
安氏受寵若驚。謝莫池話鋒一轉,眼中暗藏一分不懷好意,指尖勾著酒杯笑道:“如今你孤身一人,不如朕就將你與皇叔賜婚,也算是一段佳話。”
安氏更是惶恐。她惴惴地看了謝司衡一眼,婉拒道:“民婦早已成婚多年,方喪夫一年,又喪了子,仍在守孝。”
“況且攝政王風姿綽約,民婦怕是並不相配。”
她對於謝司衡向來是又敬又怕——若是與這樣的人在一起,屬實是煎熬。
謝莫池眉頭一沉,頗為掃興。眸光一轉,落在世子身上。
“王府沒有女主人可不行。皇叔身邊需要貼心人照顧,孩子也需要照顧。不如就讓她進府安頓。皇叔覺得呢?”
謝司衡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,眼皮一掀:“臣也覺得不合適。”
接連被兩人掃興,謝莫池目光中已有不悅。
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
“那就讓安姨來王府陪我玩吧。”素來安靜的世子忽然開口,“隔壁家的狸貓都有兄弟姐妹一塊玩耍,就我沒有。”
“我也想要有個姐姐。”
謝司衡頗為意外地盯著兒子——這小子回來之後,變得開朗了許多。以往在宴上,可是一句話都不說的。
“好!就讓她進府,做你的姐姐。”謝莫池寵溺地笑了笑,也不提賜婚的事了。安氏悄悄鬆了口氣。
“小冷這次出門,有什麼收穫?”
他不過是隨口關心。柳小暖卻借杆而上,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所見所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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