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在府裡，因著謝司衡公務繁忙，他已許久沒有陪兒子一起睡過覺了。
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眼中的驚訝化開，嘴上卻說著：“男孩子都是自己睡的。你這樣，怎麼成長為一個堅強的男子漢？”
柳小暖眼巴巴地瞅著他，抿了抿小嘴——她又不是男子漢。
“不可以來找爹爹嗎？”
在她黑漆漆、圓溜溜的眼神攻勢下，謝司衡的心早已軟了下來。他輕咳一聲，沒有反駁。
柳小暖騰地坐起來，小手放在謝司衡寬厚的肩上，輕輕捶了起來。
這下謝司衡更是嚇了一跳——小冷最近真是反常得過頭了。
要不是那張臉如假包換，他真以為自己兒子被誰上了身。那個端莊肅靜的小子，可不會這般討好他。
“你……最近怎麼了？”謝司衡百思不得其解。
在他身後的柳小暖眼睛快速眨了眨：“沒有啊。我看柳先生和小暖她們就是這麼相處的。”
“小暖說孃親很辛苦，所以要給孃親多捶捶肩。孃親也很喜歡呢。”
她有些委屈道：“爹爹不喜歡嗎？”
謝司衡額角青筋直跳，真不知道柳昭都教了小冷些什麼。他低頭扶額。
“沒有不喜歡。”又道，“只是不必如此。你是金尊玉貴的世子，不用羨慕尋常百姓人家。只需做好自己便可。”
柳小暖不懂，她只道：“可我也想像尋常百姓人家一樣，有個孃親。”
“柳先生很好。她是個很好的孃親。”
謝司衡頗有些頭疼——小冷自回來後就明裡暗裡地把柳昭掛在嘴邊，這難道也是她的手段？
“我說了，你的孃親只能是你的生母。”
她就是啊。柳小暖差點脫口而出，又欲言又止。
“她來路不明。作為西南官聘的問屍官，不好好在那邊待著，偏要來京城，也不知所謂何事……”謝司衡表情一言難盡。
來找你啊。柳小暖老神在在地想。
“我已讓廬陽去查。在這之前，你安分點，不要總是把她掛在嘴邊。”謝司衡三令五申。
柳小暖哼了一聲，不給他捶背了，抱起阿貝貝滾到床榻裡邊。
明明孃親就在眼前，還要去查——大人世界真複雜。
半月後，一輛馬車緩緩駛入京城。此時春意正濃，正是花團錦簇的時節。
柳昭懶洋洋地倚在窗邊，微風拂過髮絲。她素手掀開簾子，眸子微眯——熙熙攘攘的熱鬧街道與記憶中並無二致。
“這就是京城嗎？”小翠一臉驚奇地嘟囔著，眼睛四處張望。
謝小冷對京城再熟悉不過，卻也睜大眼睛，故作活潑地驚呼：“哇，京城真熱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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