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昇平索性順水推舟道:“案件關竅已通,此案不日便可水落石出。本官答應柳先生的事,今日便可應允,將爾等釋放。”
小翠大喜——沒想到剛進大牢,屁股還沒坐熱乎就能出去了,真是老天保佑。
見目的已達,謝司衡轉身要走。柳小暖卻拽住他的衣角,蹭著爹爹的衣襬,又挨著謝小冷,勾著人家的手指,意思是要一起走。
陳昇平看在眼裡,腳步隨著幾人走出長廊,又問:“柳先生方到京中,可有落腳之地?”
“定了一家客棧,還沒進去就到了這大獄。”柳昭笑了笑。算起來,這大牢是她來京的第一處落腳地。
陳昇平訕然,自是不好多言五王側妃的不是。他瞥了眼謝司衡的神色——對方眉眼平舒,神色淡漠,難以揣摩。
“正巧,下官家中有喜,小兒定親宴。柳先生和晉王若不嫌棄,可移步寒舍,飲一杯薄酒,下官略表謝意,也好稍作歇息,再作打算。”
若能請到攝政王賞臉,也是為家族臉上增光。
謝司衡眉心一擰。他素來不喜這些觥籌交錯的宴會,正啟唇欲拒,就聽柳昭道:“多謝陳大人好意。既是喜事,我去便不合適,就在此別過吧。”
仵作之身對紅白喜事頗有忌諱,她就不去討人家的晦氣了。
前方是牢獄大門,門外柳樹鬱郁青蔥。她先行兩步,髮絲飄揚,身形灑脫。
張擇端連忙要跟上。兩把刀鞘交叉擋在他身前,看守的獄吏抬了抬下巴,匪夷所思道:“大人放的是柳先生一行人,你跟著出來幹什麼?”
“回去。”
前頭的柳昭腳步一頓,轉身目光落在張擇端身上,沉吟片刻。
“他犯的什麼事?”
獄吏們對視一眼,道:“偷盜手工,未遂。被店主抓個正著送進來了。本來家中人交個罰金即可,可惜無人為他作保。”
柳昭素手摩挲著下巴,疑惑道:“你還偷東西?”
張擇端臉漲得通紅,又羞又惱:“我沒偷!只是那手工實在是太過精巧,我一時入迷才……”
柳昭恍然大悟——這是又犯了痴病了。好在不是什麼大事,她大手一揮:“這罰金我替他交了,保人我來做。放了他吧。”
獄吏遲疑地看向陳昇平。後者微一頷首——這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重犯,賣個順水人情便是。
張擇端感激不已,再三表示自己有錢了一定會還。
柳昭不在意——就當是他做自己助手、還為自己答疑解惑的酬勞了。
謝司衡眯起眼在二人之間來回巡視,腳下鞋履踩著樹枝,發出一聲“嘎吱”。
門外大街上停著王府的豪華馬車。柳小暖拉住謝小冷的手,生怕大家聽不到似的,大聲說話。
“先前說好要請你們來我家住,正好也不用找地方了。”
謝小冷點頭:“是啊,你不說我都要忘了。孃親,那我們不找了吧?”
柳昭:“……”
謝司衡: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