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二人躺在一處。王爺的侍從敲門無人應答,進門時發現五王爺嘴角溢血,探了鼻息才知道人已身亡。”一名玄衣使答道。
柳昭收手,吩咐道:“將屍體帶回仵作司。”
不過一刻鐘,一行人又下了樓。一樓被扣押的老闆還在哭天喊地地訴苦。門外匆忙駛來一輛車架,錦衣華服的女子從馬車上衝下。
柳芯捂著心口,指著被抬走的擔架,欲語淚先流。雙腿一軟,暈了過去。
“一起帶走。”謝司衡皺眉,大手一揮。
懸鏡院。
廳內燭火高燒,燈影通紅,將四周照得亮堂。案几整潔,火光落在端坐的柳芯身上,映得她粉色衣袂泛著暖光。她拿帕子掩面拭淚,卻強撐著挺直腰桿。
“王妃,節哀。”玉琴在她身側輕拍她的背,柔聲安撫。
主位之上,謝司衡高坐案前,身姿端正,神色沉肅。
“側妃娘娘,可知五王爺為何會出現在酒樓?”
“妾身不知……”柳芯一眨眼,淚水又簌簌落下,低垂著眼,神情楚楚動人。
“這些年我與王爺雖看著相敬如賓,可京中的人多少都知道——王爺多情風流,流連花樓,對我是一日不如一日……”
“這個月更是見不著人。自從與李小姐議親以來,他便多次與李小姐赴約。上次我不過多問幾句,他就說盡快迎李小姐進門,早就看膩了我這妒婦……”
柳芯任由淚水落滿整張臉才抬起頭來,眼中蓄滿水光,驕矜的面容如被打溼的海棠花般我見猶憐。若是換個人來審,大約早已柔聲寬慰了。
可謝司衡不是一般人。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手裡的卷宗,連夜拷問了王府的看門小廝與五王爺的貼身侍從,所供與側妃所言相差無幾——風流多情,喜新厭舊。
“這麼說,五王爺死了,對你而言並非壞事?”他問。
柳芯不可思議地瞪大眼,好似受了莫大委屈:“攝政王怎麼能這麼說?王爺是我的丈夫,縱使他對我再冷淡,也給了我應有的尊榮與體面。況且男人……有幾個是一心一意的?”
她嘆了口氣:“我只是沒想到,他這般糊塗。明明李小姐沒多久便可以進門,卻偏要急於這一時……”
自顧自說著,她又像想起了什麼,神色恍然大悟。
“就在前兩日,我去尋王爺,遠遠看到他們爭吵,李小姐氣憤離開。可能就是因此,王爺才想著去酒樓哄李小姐。”
“你覺得五王爺是因李小姐而死的?”謝司衡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可我在來的路上都聽大家說了,王爺就是與李小姐待在一起才會……”柳芯似乎覺得難以啟齒。
“我早就勸過他要注意身體,可他日日飲酒作樂,與外人廝混不知節制,這才沒了性命吧。”
她倒在玉琴懷裡,情態脆弱:“留我一個人,可怎麼辦……”
一雙眼眸哀慼地半闔著,幽幽望著謝司衡,細密的睫毛撲閃,低聲啜泣。
“大人明鑑,王妃這些年在王府一直戰戰兢兢、恪守本分。被王爺疏遠的這些時日,也待在府上盼著王爺回家,哪想等來的卻是噩耗。”玉琴半攙半抱著自己主子,情真意切道。
謝司衡手指敲擊著桌上的審訊記錄,沉吟片刻,吩咐人將這對主僕帶下去。
轉身去了院裡新開闢的停屍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