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君瓔捂著右臂,鮮血從指縫間滲落。她雲鬢散亂,氣喘吁吁,精神緊繃卻不見懼色。受傷的那隻手上,緊緊抓著半片破碎的布料。
見著來人,她眼中是來不及收回的警覺與銳利——一雙長眉,飛雲入鬢。
衙差叫出聲,轉身就去喊人。
柳昭手抓著門框,也喘著氣。見她沒事,心才落了地。
“謝掌司,柳姑娘。”米君瓔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方才有人躲在房裡襲擊,已經趁亂逃了。”
謝司衡問:“可看清來人的面目?”
“不曾。”米君瓔搖了搖頭,眼中掠過一絲遺憾,“那人蒙著面,且身形躲閃極快,出手狠辣,招招直取要害,我力不能逮。”
柳昭扶她坐下,將她捂住傷口的手輕輕移開,便露出一道猙獰可怖的血口。切口齊整,可見下手之利落與狠絕。
“若非我及時用手格擋,只怕這一招就要落在我脖子上。”米君瓔回想起來,越發心有餘悸。
那人很強,且目的明確,只為取她性命。
若真是落在脖頸,必是一擊斃命。
柳昭抿了抿唇,掏出隨身攜帶的傷藥,指尖輕點,細細撒下藥粉,又拿起手帕包裹傷口,低聲安撫:“先止血。具體的用藥,等大夫來了再說。”
米君瓔望著她的動作,心中稍感安寧,不由點了點頭。
院角一處僻靜迴廊,衙差匆匆折返,搖頭稟報:
“謝掌司,米小姐,那賊人逃得極快,屬下只看見遙遙一道身影,竄入拐角便失了蹤跡。”
謝司衡不由蹙眉——若能早察覺一步,或許便能來個甕中捉鱉。
他旋即看向米君瓔:“說說看,方才究竟是何情形。”
米君瓔緩過氣息,一字一句,清晰地講出遇襲經過。
“午後,我在屋內整理書卷。忽然間,窗扉譁然作響,我還來不及回頭,一股凌厲的掌風便從腦後襲來。”
“好在我自幼習武,當即側身閃避。來者頭戴黑色面罩,似乎沒料到我竟會武功,不得不與我纏鬥起來。”
“那人身上可有什麼特別之處?”柳昭有的放矢。
米君瓔眯起眼回憶:“那人雖然出手陰狠,卻似是下盤不穩。每每移步發力,都有些滯澀。我便知他定是身有不便。”
她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景,越發篤定,手掌攥拳擱在桌面:“我能感覺到他很急切,招招致命。後來聽聞屋外腳步聲逼近,他便虛晃一招,往廊下逃去。逃遁時身形搖晃,左腿似乎踩地不穩……”
“我正欲追趕,你們便來了。”
“果然……”柳昭轉向謝司衡,“這麼說來,兇手確實是腿部有疾。”
她當即掃視房內佈局。陳設倒是沒變,只書桌上的物品散亂狼藉,錦繡包裹的杌凳滾倒在地,地面還被濺上了幾滴墨汁。
柳昭快步走到窗邊,臨窗的桌角處落了灰,留著一道極淺卻清晰的指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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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