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簡直是翫忽職守!我定要向陛下參你一本!”
……
米小姐遇襲一事,不過片刻便傳遍了各大衙門。
李綱急匆匆登門,從米芾口中得到證實,腳步踉蹌,眼前發虛。猛地抬頭,才覺頭頂的青天白日格外刺眼,不由一陣天旋地轉。
人潮擁擠,三三兩兩從他身側穿行而過。
稚子的歡笑聲掠過耳畔。他回頭,眯起眼——
竟看到孩提時的婉兒站在街道盡頭,正朝他嬉笑。
“爹爹,你來了,怎麼還不過來?”
她嘟著嘴,朝他伸出小手。李綱嘴唇顫抖,一陣目眩。
就在他伸手去接的那一刻,稚子身影卻忽然化為了一道淒厲的鬼魅。
她流著血淚,伸著雙手,哭泣著嘶喊:
“爹爹,救我!”
“爹爹,你為何不為女兒報仇?”
“婉兒死得好冤啊……爹爹,你為何不幫我?”
這些話彷彿剜心的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李綱心頭。
他頭痛欲裂,雙手捂住臉,痛苦地低吼。
“不!爹爹幫你報仇……爹爹會救你的……”
李綱雙目猩紅,口中吶吶,引得路人頻頻回首,指指點點。
他怒吼一聲,猛地吐出一口鮮血,緊接著便暈倒在大街上。
……
懸鏡院。
李綱悠悠轉醒。
紅泥炭爐上藥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散著苦澀的藥香。
聽到動靜,柳昭扶他坐起,遞過藥碗。
李綱卻推開藥碗,起身便跪在謝司衡面前。那張剛毅灰敗的臉上,閃爍著些微希冀的光。他雙手高舉,聲音嘶啞:
“大人當初創辦懸鏡司時曾經說過,懸鏡司訓:一曰不欺心,二曰不畏權,三曰不濫殺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灼灼。
“而今,大人就由著賊人濫殺,由著懸鏡司這三個字蒙塵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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