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應聲。
淵渟嶽峙,沉毅如山,柳昭第一次感覺到謝司衡作為攝政王的威嚴氣度,他明知大家不過借題發揮尋她晦氣,他不做聲,沒有人敢真的耍到他跟前來。
他……是在護她。
爹爹已經打好了基礎,謝小冷自然也要聲援自己孃親。
“諸位可真是沒見識,前一月的永安縣羅氏一案,若非柳先生多次驗屍堪破玄機,此案說不定至今仍是一樁懸案。”謝小冷站起身,不大的年紀,說話卻有板有眼,談吐氣勢頗有謝司衡的風範。
提起此案,柳小暖也是雙眼放亮,她可在其中幫了不少忙呢!
“對的對的,破案的時候除了爹爹,樓大人也在,樓大人,你快幫我娘作證啊!我娘是不是可厲害了!”
柳小暖說著,蹬著個小短腿就往樓硯辭身邊跑,小手扯住他的衣角,瞪圓的眼睛,天真又急切,落在眾人眼中,更添了幾分可信度。
一大一小,樓硯辭俯首看向柳小暖。
柳昭垂睫,長睫烏密,覆住眸中傾瀉的一絲緊張。
一邊是攝政王,一邊是五王爺,樓硯辭本不欲攪入這皇家爭端,可弓都被人拉好了,他這支箭在弦上,也是不得不發。
誰讓他如今的官身,還是白撿了人家的功勞呢?
樓硯辭收回目光,閉了閉眼,硬著頭皮開口:“是,永安羅氏一案能夠破獲,多虧了柳先生出手相助。”
他只承認永安羅氏一案,肯定了柳昭的能力,給攝政王一個交代,也未得罪五王爺,可謂一舉三得。
有大理寺少卿佐證,又有攝政王撐腰,足以證實柳昭的驗屍能力。
但,這遠遠不夠。
謝司衡遠遠望向仿若隔岸觀火的五王爺,道:“五王爺毒發身亡,偏又在蓋棺定論之時死而復生,此等奇事,便是話本中也難尋,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。本王疑心,若五王爺並未身亡,行此一舉,到底意欲何為?”
謝司衡一字一句擲地有聲,目光有如實質,沉沉地落在五王爺身上。五王爺臉上掛著的那抹輕鬆的笑意倏地消逝了。
他不發一言,緩緩對上謝司衡的視線,卻看不出他任何情緒。
五王爺不辯解,眾人腹中自有文章可做。
而藏在“死而復生”這個玄幻故事之下,五王爺“復生”的真實原因就讓人細思恐極了。
先前聚在五王爺身周的官員們眼觀鼻鼻觀心,都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,原本熱絡的五王爺身邊頓時空蕩不少,就剩身為側妃的柳芯離得最近。
柳芯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更知道“五王爺”的可怖之處,最想逃離的人也是她,可她怎敢呢?只一個側妃的名頭,就足以拿捏她的命脈。
她只能垂首站在原地,裝出柔順聽從的模樣。
“小皇叔,何必為旁人的一句質疑,生分了咱們的叔侄情誼?”五王爺忽然呵呵笑出了聲,一派隨和樣子,淡然自若地走到眾人中間。
“若是有人質疑柳仵作的手藝,當然得先過問本王啊。”
五王爺說著,毫不避諱地向自己的腰帶摸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