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可是聽見了?”
“大驚小怪,應是回聲。”
“就是啊,青天白日的,莫要自己嚇自己。”
都是精挑細選的匠人,加之有監工的監理太監在外面守著,便沒再多言,埋首繼續敲打。
但更明顯的異響一下下傳來,沉悶的,利器砍擊木材的鈍響,有節奏的響徹耳邊。
大家面面相覷,不約而同地看向聲音來源——
有工匠慌亂地將手中鐵錘丟到地上,鐵錘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,正和棺材內傳出的“咚”聲相呼應,駭得所有人呼啦啦擠作一團,尖叫聲不斷。
監理太監本安然在外間涼亭裡歇腳,聞聽動靜疾步過來,嗓音尖細:“你們一個個的,都幹什麼吃的?咱這可是皇陵,可沒有那些個神神鬼……”
話音未落,棺槨內的響動越發的大,咚咚作響,駭的監理太監噤聲,身形晃悠退到墓室邊緣,不忘指揮那些人:
“你,你們,去看看……”
沒有人動作。
分明害怕到雙腿打顫,可雙腳被釘住了一般,怎麼也挪動不了半分,就這麼僵直著身體,顫顫歪歪地緊盯著棺蓋。
“刺啦!”
棺槨蓋破了個口,祭出一柄短刃,不多時,那棺蓋便被從內砍的七零八落,棺內之人手持短刃坐起身來,棺蓋也滑落到石臺上,發出清脆的噼啪聲。
有人失聲尖叫,喊出那句——
“鬼啊!”
監理太監也愣了,尖利的嗓音夾在眾人的驚叫中顯得尤為刺耳:“五王爺,是五王爺活過來了!”
此事過於離奇,不出一日就傳遍京城,自然也快馬加鞭遞入了皇城。
是以柳昭才歇了一日工夫,又得了聖諭,被急詔入宮。
金鑾殿內。
皇帝高居首位,謝司衡一臉肅色在其左側落座。
堂下,身為五王爺側妃的柳芯也被傳喚至此,站在正中的,赫然就是死而復生的五王爺。
五王爺頭戴九旒冕,兩條青纊充耳垂在兩側,上穿繡著“五章”的青羅衣,下著緋羅裳,裳身刺繡“四章”,腰繫革帶,外又罩一條緋白羅絲綢腰帶,顏色鮮豔,中間配著一件緋蔽膝,腰帶兩邊佩劍懸玉,足著紅履,正是下葬時穿的親王斂服。
斂服制作精美,華貴富麗又透著亡音的詭譎,五王爺那雙本慵懶隨意的眼睛,低垂著,看不分明。
自從先前五王爺一案結案後,柳芯安分不少,對外一直避而不出,今日一身素淨的打扮,只簪一根白玉簪,宣召的急,口脂都未來得及塗抹。
她略側首瞧了瞧五王爺,本就纖細的身形更是弱如嬌花。
手摁在心口,壓制住“砰砰”亂跳的心房,她面色素白,牙關緊咬,沒讓自己在這殿中直接失態。
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,她親眼見了五王爺的屍首,屍首被送歸家那日,她分明見了肚腹上都是驗屍後的縫合口,屍體停留數日已然有了屍斑才下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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