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隨著儐相高聲唱詞,陳家家眷們都湧了上來,簇擁著新人往後院新房走。
到了門前,家眷們就嬉笑著止住了步子,看著陳謙攙著新娘推開房門。
儐相湊過來,昂首,高聲喊:“月老牽線,花燭成雙,夫妻……”對拜。
房門甫開,聲音戛然而止。
喜燭的光亮映照著龐大的影子劈頭蓋了過來,陰冷的風裹著摻雜脂粉香的屍臭撲鼻而來,藉著並不明亮的燭光,很快有眼尖的人看清門內景象,失聲驚叫起來。
“啊——掛、掛在房樑上的,那是個什麼東西!”
“那真的是個人嗎?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?”
“好可怕,該不會是鬼吧!”
陳謙原還看著新娘子,聽見眾人的驚叫,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。
他大著膽子看過去,只見新房正中房樑上正懸掛著一身穿紅嫁衣的女子。
女子的雙手向前伸直,手成爪狀,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,兩條腿卻在空中呈一個跪坐的姿勢,像是恭敬地坐在什麼人跟前。
她的頭斜斜向旁側倒,雙目瞪大,面色灰白,唯有雙唇緊閉,滿面寫著驚恐。
房中的佈置也全然不似昨日,只有房內的宴桌上亮著兩根猩紅的喜燭,喜燭間還擺了香臺,插了三根燃了一半的香,桌上供著一無字牌位,恍然間,彷彿誤入了別家的祭堂。
陳昇平好歹在京兆府為官多年,什麼樣的慘案沒有見過?
他仗著一身正氣,大聲呵斥道:“這世上哪有什麼神鬼之說?來人,掌燈,讓本官來看看究竟!”
有隨從的官吏點了火把,陳昇平隨手接過,拿去照亮那女子的面龐。
火光之下,女子失了血色的臉更為瘮人,陳昇平欲走近一步細看,那女子忽而抬頭,張大雙唇,一丈紙條從她的口中吐落出來。
白布血字,觸目驚心。
陳昇平手中火把一寸寸往下照亮,紙條上的字也由此被念出了聲:
“十月廿十七,鬼門開給大少夫人,夫人死,如意生,還魂與大少成婚。”
新娘子早在聽見眾人驚叫之時就掀了蓋頭,見這血字紙條,雙目一翻,便昏死過去。
陳謙顫著雙唇,終於在跳動的火光中認出了女子的眉目,矢口出聲:“如意!”
“如意,你怎成了這般模樣!如意!”
陳謙顫巍巍抬手,卻不敢向那女鬼模樣的昔日婢女再近一步。
他早失了當新郎官的歡喜,面色烏紫,渾身顫抖,靠著門框滑坐在地。
新郎新娘都成了這副模樣,婚禮哪還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?
。一著掛還中房新,況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