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珂喬落離開,謝莫池散了嘴角那抹溫柔的笑,倚著椅背,拿起一塊圓滾滾的點心輕咬一口,矜貴優雅。
他揚眉,低頭看,外表一層薄薄的糯米軟皮裹了細膩的糖粉,裡面夾著白桃丁、櫻桃果醬,還有潤滑伴著奶香的乳酪,點心應是在冰鑑裡冰過,清涼香甜,軟糯可口。
這點心,即便是宮裡的御廚,也斷做不出來。
他生出幾分好奇,又連著吃了幾個,其暗金線縫製的墨色袖口上沾染了些許不慎掉落的碎屑,他輕拍下渾不在意,倒是一點君王的架子都瞧不出。
謝司衡皺眉睨他一眼,拱手行禮,向其道別。
“多謝陛下寬宥,臣還有公務在身,便不在此奉陪了。”
言罷,他恰巧瞧見頭戴帷帽,步履有些匆忙的柳小暖,其身著月白色暗紋交領襦衫,腰繫玉珏香囊,腳踩雲紋軟面靴,學著謝小冷的模樣挺直腰背,卻也有幾分世子風範。
謝司衡一手斂袖置於身後,一手朝其伸去,薄唇微抿著唸叨。
“嬉遊莫盡興,歡娛勿貪長。你一早便進了宮,如今又在此待了半個時辰有餘,今日功課想必還未完成,便也一同隨我回去吧!”
“是,爹爹所言極是。”
又要苦巴巴地去讀什麼“之乎者也”了。
心中哀嘆了句,柳小暖皺巴著張小臉,隔著帷帽與謝小冷對了個眼神,伸手搭上謝司衡的掌心,乖巧地邁著小步,隨其離開。
店鋪門口也很快被清理乾淨,往來有序。
但謝莫池仍未有離開的意思,碟中的點心早已吃完,他靠在椅子上搖著把摺扇,不緊不慢地品著茶水,時而眯眸看向門外長街,時而踱步欣賞“滇食坊”內的陳設。
便是連小翠都有些瞧不下去,忍不住掩唇低聲詢問。
“小姐,晉王與世子都走了有一個時辰了,這陛下打算在鋪子裡待到何時?”
柳昭用帕子拭去額角的細汗,抽空瞟了眼謝莫池,也只覺莫名其妙。
她邊淨手,邊解下身前繡了花邊的鵝黃圍腰,蹙眉安撫:
“只管做你的,當他不存在便是。”
刺客的事已了,受下毒影響,今日沒什麼生意,柳昭瞧了眼天色,安排大家今日早些打烊歸家。
她來到謝莫池桌前,將此事告知。
謝莫池起身,身量比柳昭高了不少,他居高臨下:
“柳姑娘可是要回府,正巧這幾日朕胃口欠佳,想嚐嚐新奇菜樣,柳姑娘既是會做西南的點心,想來對於西南的菜樣也不陌生,眼看正午,不知朕可否有幸去府上討碗飯吃?”
語落,他朝身後立著的童遷使了個眼色。
童遷當即會意,忙弓著身子從腰封解下個約莫巴掌大的青色布袋,恭敬遞上前去,謝莫池接過,數也沒數,徑直遞給柳昭。
“這些就當是朕予柳姑娘的上門禮。”
奇怪,皇帝哥哥為何對孃親這般殷勤,甚至連平日裡形影不離的喬淑妃都被他支開了,莫非他是瞧上孃親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