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昭的反應便更堅定了心中猜測，那雙狹長眸子滿含複雜地緊盯著她，指尖有規律地在桌子上叩著，聲音低沉地質問：“既是已經去了西南，為何還要回來尋死？”
更何況，已死之人便不該再出現。
為何要回來？
柳昭長睫微顫，思緒回到當初——原身參加宴會，因名聲不好十分受排擠，便獨自在花園裡行走，偶遇臨川郡主，臨川郡主愛慕樓硯辭，瞧她不慣就挑起爭執。
原身包子性格不敢起衝突遂離開，不久後就傳來臨川郡主溺斃的訊息，而她的好姐姐柳芯，目擊她是最後一個見到臨川郡主的人。
原身鋃鐺入獄，樓家送來休書，柳家送來斷親書，她逃出獄，給樓硯辭下了情藥，一夜後逃離。
臨盆那日，原身的另一個孩子被抱走，人被釘進棺材，一命嗚呼，她穿過來，生下柳小暖，撬開未封嚴實的棺材，遠走西南。
雖說西南比不得京城繁華，可她卻甘之如飴，若非為了那個孩子，她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此地。
思緒回籠，她抬眸定定地與謝莫池對視上，紅唇緊繃。
“臨川郡主並非民女所害，民女是被冤枉的，此事民女可以自證！”
自證？
一個已經過去數年的案子如何去尋證據？更何況臨川郡主的遺體已被燒燬，她便是有通天本事，也無法從一堆灰燼裡獲取線索，她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自量力！
謝莫池冷哼了聲，嘴角譏誚地勾起，挑眉點頭道：“好，朕給你機會去尋證據，七日，十日，還是一月？”
聞言，柳昭袖下的手指扣緊，眼底情緒幾欲噴薄而出。
他分明知道此事年歲已久，她根本就拿不出證據！
她蟄伏五年，確認戶籍身份完全沒問題了，這才跑來京城，不過就是想尋那個孩子，將其帶回西南團圓，並無意摻和京城中的是是非非，她騙過了柳芯，甚至騙過了柳輕舟，怎麼就這麼倒黴被謝莫池發現了身份？
舌尖輕掃過貝齒，抵在牙關，柳昭暗舒了口氣，壓抑著心底的情緒，鎮定坦白道。
“民女初來京城，根基未穩，證據一事，尚無頭緒。但此事分明疑點重重，我與臨川郡主無冤無仇，為何害她？既要害她，為何特意留下破綻等著被抓？更何況，那日……”
柳昭一點一點搜尋記憶裡的片段，確認無錯漏，
“那一日，是柳芯邀我前去，說是有關於樓硯辭的事情要與我說，可我去了她未到，後臨川郡主遇害，亦是她指認於我，天下怎會有如此巧的事？”
話雖如此，但查案斷案終歸要講究證據，豈能全靠推論？何況他是君王，便更應摒棄私情，以身作則，沒有證據一切都是妄談。
謝莫池深吸了口氣，目光沉沉地盯著她，語氣稍松。
“既是沒有證據，便回你該回的地方去，待陳家的案子了結，便回西南吧！日後也莫要再回來，小皇叔那邊自有朕為你轉圜。”
聽得這話，旁邊的謝小冷驀然收緊了手攥住竹箸，心下只覺焦灼。
這怎麼行？爹爹與孃親還未相認，若真讓孃親回了西南，他上哪找孃親去？
柳昭只顧著與謝莫池迂迴，倒是並未察覺謝小冷的情緒，她睫毛輕顫著，指尖也不由得掐進手心，眸中暗色洶湧，回去？
她的目的還未達到，怎能輕易回去？但謝莫池是九五之尊，且脾性難以捉摸，若出言頂撞惹得他不悅，便是將她即刻下獄都有可能。
攥著瓷哨，柳昭心中思緒輾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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