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鏡院。
剛過午時不久,日頭毒辣地照著,柳昭再度翻看屍格,準備再看看還有何遺漏之處,忽聽身後一道嬌弱的聲音輕輕地喊她一聲。
回過頭才發現,原是玉琴站在仵作房外,手裡還提著兩層食盒,正對她討好地笑。
“我應當沒打擾柳先生處理公務吧?”玉琴已邁過門檻,朝著書案走來。
柳昭合上驗屍格目,對她的出現還有幾分驚訝:“你怎麼來了?”
玉琴如願以償,被樓硯辭納為妾室,如今已是樓府的人,樓夫人還能允許她在外拋頭露面?
兩層食盒放在書案上,玉琴靦腆道:“聽聞柳先生的‘滇食坊’開得如火如荼,玉琴不才自己在家研究了一些糕點,想請柳先生品鑑,順道看看有沒有可以改進之處,來日我也做給我家郎君吃。”
食盒開啟,青瓷花盤中放著幾枚賣相極其漂亮的果子,柳昭捻起來看了看:“晶瑩剔透,瞧著賣相不錯,你若說是在坊裡買的我也信。”
“你不吃?”她問。
玉琴一怔,旋即又笑起來:“做的時候已經嘗夠了,如今肚腹還脹著呢,柳先生只管吃,不必在意我。”
柳昭看了看那枚果子,鼻尖微動,嗅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味道。但她並未出聲,目光朝玉琴身上一刮,輕而易舉捕捉到了她面上急切的情緒。
“玉琴。”柳昭忽然喊道。
“啊?”
玉琴張開嘴巴應了一聲,說時遲那時快,柳昭直接把糕點塞進她嘴裡,又極其利落的反手在她頸側一敲,趁她吃痛之時,抬手合上她的嘴巴。
如此一來,糕點便落入了玉琴腹中,柳昭這才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上的糕渣:
“樊樓的藕粉桂花糖糕可是一絕,小暖先前也愛吃,不過……裡面的用料更是金貴,一兩便要千金之數,這東西你自己都沒捨得吃,就給我送來了?”
玉琴聽得目瞪口呆,但也顧不得跟柳昭說什麼,伸手便要摳喉嚨。
柳昭合手,老神在在地坐著:“省省吧,此物乃是產自西域的奇毒,名曰黃泉引。只要進了你的胃腸,便會侵入到血液之中,半天以內尚且有藥可治,若是多拖一會兒,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治。”
輕輕抬眼便對上一雙極為驚恐的眼睛,柳昭也從中讀出玉琴的心思。
“你把藥加在了果子點心裡,我是怎麼知道的?”
柳昭呵笑,
“大抵忘了,我是自西南來的人,又專司仵作。人都說醫毒不分家,在西南的那些年,什麼天下奇毒,我沒見過?這東西哪怕我睡著了,只要聞一下也能猜到。”
玉琴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撐著書案站起來,跌跌撞撞的便要往外跑,柳昭聲音冷冷地喚她一聲,“玉琴。”
“我原以為你也是被柳芯欺負的可憐人,今日才知,你不過是一個不知恩圖報的小人。”
“當初若不是我,你以為你如今就能做得成樓硯辭的侍妾?攀上了高枝,卻生出了一副毒蛇心腸……玉琴,你可真真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呀!”
玉琴一手扶著門框,聞言身形微微頓了一下,她沒做停留,奪門而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