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琴身體猛地震顫一下,不可置信之後,她便嘲諷一笑:“我小弟怎麼可能會落到你手裡?”
柳芯已經把她全家接到王府裡,他們全都在五王府好端端地享福,她小弟怎麼可能被柳小暖撿到?
“那小童耳後有一塊如雲似下的紅色胎記,小腿上還有一顆小拇指大小的痣,我說得對嗎?”
眼中的不可置信瞬間化為更大的震驚,玉琴身體瘋狂地掙扎起來,紅著眼睛衝柳昭大叫:“你把我小弟怎麼了?他今年才五歲,只是一個孩子,你不能這樣對他!”
“不是我對他怎樣,而是說好要護著你家人的人對他如何,玉琴,你真的相信那個人能護著你小弟不出差池嗎?”
玉琴安靜了下來,髒汙的臉上滑下一滴寶石般的眼淚,在燭火映襯下顯得更加楚楚可憐。
“我想見見我小弟,若能確認他安全無虞,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能說。”
這件事柳昭做不了主,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謝司衡,盼著他點頭答應。
玉琴肯撒口,也意味著他們能將案子往前再推一步,距離破案更近一些。
“好。”謝司衡應道。
帶人犯出大理寺獄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,在整個大宋歷史上都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,誰能確保人出去之後會不會逃?
大理寺卿理應拒絕這樣荒唐的要求,但他偏偏答應了。誰讓,要帶人出去的是晉王殿下呢?
江山社稷都是晉王救回來的,更別提他還是當今皇帝的親皇叔,手裡捏著實權的攝政王。
天塌了也有晉王殿下在前頭頂著,他都不怕,他們有什麼好怕的?
是以,玉琴身帶著長枷與腳鐐出了大理寺獄,到了懸鏡院跟前,她眼神有些怯怯地看向謝司衡。
“殿下可否准許玉琴換身衣服,不讓小弟看到我這般狼狽模樣?”
想到自己為柳芯辛苦賣命,到頭來卻沒換來家人安穩,玉琴一滴清淚順勢滑下。
“懸鏡院無有女子衣裳,”頓了頓,謝司衡語氣平淡地說,“在你進門之前可以取下長枷。”
對嫌犯來說,這已經是格外恩典,玉琴的眼淚打了個轉,朝著謝司衡福了福身:“天大的恩情,玉琴就算到了黃泉之下,也絕不敢忘!”
因給小弟治病的緣故,懸鏡院內漫著極重的藥味,掀開簾子後,那股味道便瀰漫更甚,玉琴的眼淚霎時間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掉個不停。
柳昭陪同玉琴一道進去,她小弟好容易才退了燒,從昏迷之中醒來,額上掛著汗珠子,那雙和玉琴極為相似的眼中也蓄滿了淚水,瞧見有人進來,掙扎著想起身。
“阿姐!”
他又是驚喜又是痛苦,一時間姐弟兩個淚眼漣漣,玉琴也大叫了一聲,顧不得自己滿身傷,行動不便,拖著腳鐐撲過去想要抱住小弟,但又害怕他疼,一雙腫如蘿蔔的手只是無力地伏在榻上。
“慶來,是阿姐沒用,沒保護好你。”玉琴痛哭流涕。
慶來雖才五歲,但是個懂事的孩子,小手搭在玉琴身上,輕輕拍了兩下:“不是阿姐的錯,不是阿姐的錯。”
他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有些青白,叫人瞧著更加心疼,柳昭在一旁道:“你小弟傷勢極重,擄走他的人是奔著弄死他去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