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日你與我見面之後,大祭司便到了宮中,是他先探出我懷孕的,往前推一個月,皇帝並未寵幸我,除了你之外,還能是誰的?”
他緊接著望向珂喬落平坦的小腹,不可置信地摸了又摸,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孩子,是他們兩人的骨血。
“不能讓皇帝發現你與我有染,讓我想想,等這個孩子生出來之後,我會想方設法,讓那個人把他調換出來,帶出宮城,帶回女真……”
耶律齊眼中閃著光,極其認真地思忖下一步計劃。
下一瞬,珂喬落緊緊握住了她的手,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:“不,阿齊,你帶我走吧。”
“離開大宋,離開女真,天高海闊,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。我不想再困在大宋宮城之中,就按你之前的計劃,我與你,還有我們的孩子浪跡天涯。”
耶律齊眼中閃過了些微掙扎,很快他便用力點點頭,為了孩子答應了珂喬落的要求。
“好,你回去等著,等我準備一下,就想方設法帶你走。”
依偎在一起纏綿了一會兒,珂喬落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耶律齊的手,走出院子,她神情驟然冷肅,默默戴上面紗。
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,叫住一個小乞丐,珂喬落壓低聲音道:“瞧見那邊巡邏的官爺了嗎?你過去告訴他,耶律齊就在這個院子裡藏著,這塊銀子就是你的了。”
隱沒在黑暗中,盯著那小乞丐依她的話做完了事,珂喬落把那錠銀子扔進破碗裡,轉頭大步離開朱雀門大街。
走向那道門截然相反的方向,珂喬落眼中流出一滴澄澈的清淚。
於她而言,耶律齊已經失去了可利用的價值,甚至成為她前路上的絆腳石。
只有除去他,她才能安枕。
發現耶律齊行蹤的訊息很快層層上報,傳到了玄衣衛。
他們在京中搜捕多日,都沒找到耶律齊,得此情報便迅速集結人手,朝著朱雀門大街圍了過去。
耶律齊為人狡猾奸詐,又極善偽裝之術,玄衣衛十分警惕,跟在廬陽身後,輕聲慢步地朝著發現耶律齊的小院圍過去,形成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包圍圈。
忽而,廬陽目光敏銳地鎖定在一隊頭戴斗笠遮面,身著黑衣,形跡可疑鬼祟的男子身上。
這一行人步調整齊劃一,步下又十分穩健,瞧著竟像是紀律森嚴,行伍出身慣擅打仗作戰之人。
“站住,”廬陽一頓,喝止對方,疾色問道,“爾等何方人士,既見玄衣衛,為何不以真容示人?”
玄衣使縛面辦案,全國上下無人不知,對方反應著實可疑。
那隊人馬中為首的人低下頭:“我等是自於闐而來,來京城做香料生意。”
京中常見外邦人,本不是什麼奇事,但如今狀況不同。
廬陽心頭過了許多疑慮,向後使了個眼色,令他們待命,自己則向前一步:“路引何在?”
為首之人點點頭,左手伸進貼身包袱裡掏去,一眾玄衣使皆帶著警惕,絲毫不敢鬆懈。
忽見寒光一閃,那為首之人竟從包袱中掏出了一把短刃,直直朝著廬陽的脖頸刺來。
廬陽本能向後一仰,堪堪躲過了這道要命的寒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