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聽見“吱嘎”一聲,院門被推開了,露出了一個滿臉驚惶的婦人。
大李子和李三牛呆愣了,柳氏急步上前,把大李子摟在懷裡,叫道:“我的好大兒啊。”
又迴轉頭看向李三牛:“三牛,我回來了,你今日可好?”
李三牛呆愣愣地看著這個才月餘不見,卻滿臉風霜的女人。
哪還有那嬌俏的神色?她頭髮有幾分凌亂,身上穿著灰不溜秋的破棉襖,手提著個小包袱,神容疲倦。
李三牛愣愣地看口: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柳氏哀哀地哭泣:“三牛,大兒,我再也不離開你們了。你們受苦了。”
推開門看動靜的餘氏陰陽怪氣道:“喲,這是哪位嬌客?這不是偷了銀子跑了的那個婦人嗎?怎地,孃家容不下你,還是要把你嫁給個連殘廢都不如的人,或者是要賣了你?”
不得不說,精明厲害的餘氏,一語中的!
柳氏臉上一片憤恨:“二嫂,你怎麼說話的?有你這樣的家人嗎?”
餘氏可不怵她,嚷道:“我怎麼說話的?我說話再不好聽,好端端地呆在老李家。不像有些人,一而再,再而三地拋棄這父子。你走得好,銀子也全偷走,逼得李三牛沒法子,把你家老二也賣給了沈氏,這才有點糧食活命。怎地,你走便走,又回來幹啥?”
柳氏驚異地看著李三牛,既驚訝於李三牛把老二也賣掉了,也驚訝於她被餘氏這樣懟,李三牛卻沒個動靜。
柳氏心裡一慌,她想著只要她回來了,李三牛還不是被她三言兩語一鬨,又要捧著哄著她?
再一看沉默的大兒,嘴唇緊閉,兩眼戒備,根本無一絲親近。
之前這個兒子看著她時,眼裡可有著對母愛的渴望和期盼啊。
她只想著,不管怎樣,到底是親生母子,當孃的打罵兒子,那不是天經地義?再打也打不散血緣親情。哪知,這個兒子也不再親近她了。
柳氏傷心得很,把頭髮攏了攏,雙手叉腰:“二嫂,你也用不著在這兒挑撥離間。我只是回去看一下我爹孃,就被你說得恁難聽?”
餘氏手拍著大腿,哈哈大笑:“笑死我了,你自欺欺人不要緊,欺騙我和其他人也不要緊,只要李三牛相信你就行了。”
一些嬸子嫂子聽到了,也低聲笑起來。
柳氏這謊言說得太沒力度了,回孃家看一下爹孃,要偷偷摸摸地走?要把銀子都帶走?
李三牛閉了閉眼,沉聲道:“你既已回來了,就把飯做了吧。”
柳氏再度驚訝地看向李三牛,以前李三牛可真是盡能力地捧著她,根本不想讓她幹一絲活兒。
如今卻陰沉沉地指使著她。
柳氏看到李三牛的臉色,到底也不敢再多說。本想指使大李子幹活,哪知大李子一看她過來了,也立即走開了。
柳氏喝下一碗水,才緩過氣來,勸自己說要忍忍,這幾天先把父子倆哄好再說。
她倒是個聰明的,一眼看到外邊新起的小灶房,明白這是徹底與公婆分開吃了。
這樣更好,免得連飯都吃不飽。
她也想得到,肯定是公婆嫌棄李三牛父子光吃不能幹什麼活兒,因此趁機又把他們給分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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