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病房裡，李衛國半天沒出聲，他躺在床上，眼神空洞的盯天花板，胸口劇烈起伏害。
王倩那幾句話還在他耳朵裡轉，一遍一遍。
“你不信？”杜建國把錄音機往兜裡一塞，又掏出那張按了紅手印的紙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口供也有，手印也按了。李衛國，你這回是真栽了。”
李衛國的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。
他想罵王倩，想罵杜建國，想把這一屋子人都罵個遍。可他張了半天嘴，喉嚨裡幹得發疼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那個女人， 和他同床共枕了幾年的女人，轉頭就把他賣了，賣得乾淨，連根毛都沒給他剩下。
李衛軍走到床邊，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“我媽救你的命，是真金白銀花了錢的。你倒好，命剛撿回來，就想著怎麼把我們全家拖下水。”李衛軍聲音不高，“李衛國，你這腦子，讀了那麼多年書，到底學的啥？”
李衛國閉上了眼，他好不甘心吶，杜秀蘭現在那麼有錢，卻不是自己，她的錢，本該是屬於自己的啊！
“這錄音和口供，我們收著。”李衛軍接著說，“你老實待著，它就爛在保險櫃裡，你要再敢動一根指頭，我們就送公安局，送勞改農場，到時候你的刑期會無限延長，夠你蹲到牙都掉光。”
說完，李衛軍轉身就走，連多看一眼都沒有。
杜建國跟在後頭，到了門口，回過頭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王倩拿了五百塊錢，往南邊跑了。”李衛國的眼睛猛地睜開。
“她……她跑了？”
“跑了。”杜建國笑了笑，“她說你成了廢人，沒用了。”
病房門一關，裡頭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牆上。杜建國沒回頭，他知道，那是李衛國自己跟自己較勁呢。
隨他去。
兩人走出醫院大門，外頭日頭正足，杜建國長出一口氣，肩膀一下子鬆了。
這幾天他沒睡過一個囫圇覺，腦子裡全是那十萬塊和李衛國那張臉。
“舅，咱們成了。”李衛軍走在邊上，腳步比來時輕快多了。
“成了！”杜建國點頭，“回家跟你岳父說一聲，他這幾天也提著心。”
李衛軍嗯了一聲，忽然又道：“舅，我這回算是看明白了，我大哥那種人，你對他越好，他越覺得你欠他的。我以前……我以前跟他也差不離。”
杜建國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，這小子能想到這一層，倒是不容易。
槐樹小院裡，張老爹蹲在門檻上抽旱菸，一袋接一袋。聽見院門響，他立馬站起來。
“咋樣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杜建國把錄音機和那張口供遞過去，“王倩全招了，李衛國那把柄是假的，他真正想幹的是僱人潑髒水，登報紙毀我姐名聲。”
張老爹接過那張紙，從頭看到尾，臉色一點沉下來，看完又冷笑一聲。
“我就說嘛，這種人，做不出別的，專會往人身上潑髒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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