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瞅著杜秀蘭,生怕這位財神爺當場翻臉。
杜秀蘭卻沒什麼反應,她只是站起身,指了指旁邊偏廳裡放著的一臺智慧縫紉機。
那臺機器是她故意讓人從鋪子裡搬回來的,還在來的路上,悄悄讓李衛梅拔鬆了裡頭一根關鍵的排線。
“我這裡不看簡歷,也不問過去。”
杜秀蘭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這臺機器,現在動不了了,你們三個,誰有本事讓它重新轉起來,誰就留下。”
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梁文輝也懵了,這是什麼面試路數?
阿飛最先反應過來,他清了清嗓子,理了理領帶,邁著自信的步子走到機器前。他
裝模作樣的敲了敲機殼,又彎腰看了看踏板,然後轉過身,對著杜秀蘭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笑容。
“杜老闆,依我看,這機器本身沒問題,問題出在咱們的定位上!”他打了個響指,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這臺機器,它代表的是什麼?是效率,是未來!我們不應該糾結於它現在能不能轉,而是應該思考,怎麼把它包裝成一個財富密碼,賣給那些還在用舊機器的蠢貨老闆!只要咱們的營銷做得到位,別說它現在不動,就算它是一堆廢鐵,我也有本事讓全香港的製衣廠老闆搶著來送錢!”
他口若懸河,唾沫橫飛,就想用他那套賣保險的話術,把一個技術問題,硬生生扭成一個營銷問題。
李衛梅站在旁邊,聽的下巴都快掉了,這人是來應聘的,還是來講成功學的?
杜秀蘭的臉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“下一位。”
阿飛的笑容僵在臉上,悻悻的退到了一邊。
那個叫魯曉敏的女人,在杜秀蘭的注視下,嚇得哆哆嗦嗦的走了過去,她不敢碰機器,只是扶了扶那副厚重的眼鏡,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白紙和一個鉛筆頭,然後蹲下身,開始對著機器的故障燈、電源線、甚至機身上的劃痕,逐一記錄。
她的筆尖在紙上沙沙的響,寫的密密麻麻,還畫了幾個誰也看不懂的符號。
過了足足十分鐘,她才站起來,把那張寫滿字的紙遞給杜秀蘭,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。
“杜……杜老闆,根據我的觀察,這臺機器的外部供電正常,但內部線路可能存在接觸不良。我……我建議,請專業的技師來檢修。”
她說完,又把頭低了下去,兩隻手緊張的絞著衣角。
最後,輪到那個沉默寡言的修車工老陳。
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機器旁,從自己隨身的帆布工具包裡,摸出一把十字螺絲刀,他動作熟練的卸下機器的外殼,露出了裡面複雜的電路板和排線。
梁文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心想總算來了個懂行的。
老陳盯著那塊佈滿焊點和晶片的綠色電路板,眉頭卻越皺越緊,他這輩子拆過的發動機、變速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可眼前這玩意兒,他壓根兒沒見過,那些細小的電線和陌生的電子元件,他瞅著就頭大,完全看不懂。
他伸手撥了撥那根鬆動的排線,又用螺絲刀柄輕輕敲了敲主機板,機器毫無反應,他額頭上滲出了汗,最後,只能無奈的把外殼重新裝了回去,對著杜秀蘭搖了搖頭,甕聲甕氣的說了三個字。
“我……不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