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給了你多少錢？讓你冒這麼大的風險？”杜秀蘭又問。
老陳依舊沉默，只是額頭上的冷汗，己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。
“我猜猜。”杜秀蘭繞著他走了一圈，那眼神，就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錢。
“你根本不是什麼修車的，修車的手，跟擺弄精密車床的手，老繭的位置和厚度，不一樣，你是林耀宗從哪個大廠裡挖來的頂尖技工，專門負責給他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，對不對？”
老陳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木訥的眼睛裡，終於被震驚所填滿。
這個老太婆……她是怎麼看出來的？
“我給你開三千底薪，你嫌少，林耀宗能給你多少？五千？還是六千，八千？”
杜秀蘭停在他面前，首視著他的眼睛，“他把你當成一條好用的狗，用完了，隨時可以扔掉。今天你來我這兒，要是被抓了，你信不信，他第一個就會跳出來，說不認識你？”
這話字字戳心，老陳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杜秀蘭說的每個字，都戳中了他內心最隱秘的痛處。
他在機械領域浸淫半生，自認技術不輸給任何人，可是在林耀宗那種商人眼裡，他確實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。
“我這裡，不一樣。”
杜秀蘭話鋒一轉。
她指了指那塊電路板：“這東西，你看不懂，林耀宗更看不懂，全香港，除了我們，沒人有這些東西。你跟著他，一輩子就是個偷偷摸摸的賊，跟著我，我讓你親手摸到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技術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，和一支鋼筆，放在旁邊的機器上。
“月薪八千港幣，以後每年還會往上提，職位是技術總監，負責我們啟元公司所有產品的技術研發和改良，還有，我再給你百分之一的公司乾股。年底分紅，少說也有這個數。”
杜秀蘭伸出五根手指。
五十萬？老陳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金錢、地位、還有那觸不可及的頂尖技術……這個女人，把他所有的慾望，都赤裸裸的擺在了檯面上。
“當然，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”
杜秀蘭的語氣冷了下來，“簽了這份合同，你就是我的人，但在這之前，你得先給我一份投名狀。”
“什麼……投名狀？”
老陳的聲音沙啞乾澀。
“很簡單。”
杜秀蘭笑了笑，“把你潛入這裡，試圖竊取我們公司核心機密的全過程，一五一十的寫下來，簽字畫押，這份東西，我會替你好好保管。”
這是威脅，赤裸裸的威脅。
只要他簽了這份悔過書，他的命脈，就徹底攥在了這個女人的手裡。
“還有，”杜秀蘭又補充了一句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，“聽說林耀宗的大信機械廠，最近在偷偷仿製一批德國的軸承，準備賣給南洋的客戶，這件事，我想聽聽陳總監的專業意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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