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陳志強,眼神複雜,但還是轉身上了樓。
很快,一份嶄新的合同和一張簽好字的支票,擺在了陳志強面前。
“從現在起,你就是啟元公司的技術總監。”
杜秀蘭指了指那臺被拆開的機器,“你的第一個任務,就是把這臺機器,從裡到外,給我畫出三百二十張結構圖紙。我要每一根線、每一個零件的尺寸、材質、功用,都清清楚楚。”
“老闆,這……”陳志強看著那塊超越時代的電路板,面露難色,“這主機板,我畫不出來。”
“誰讓你畫主機板了?”
杜秀蘭白了他一眼,“你就負責畫那些你能看懂的,機械結構、傳動裝置、外殼設計。至於主機板……”
她走到機器旁,將那個黑色的控制盒重新蓋上,隨手鎖死。
“這是啟元公司永遠的核心機密,除了我和衛梅,誰也別想碰。”
陳志強心裡一凜,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這個女人,給了他高薪、地位,甚至給了他觸碰夢想的機會,但同時,也給他套上了一副掙不脫的枷鎖。
她要的,不只是他的技術和忠誠,她要他永遠當一個看得懂和看不懂之間的人,永遠對她保持敬畏。
“我明白了,老闆。”陳志強收起合同和支票,對著杜秀蘭深深鞠了一躬。
這一晚,註定無人安睡。
第二天,杜秀蘭哪兒也沒去,就在別墅裡喝茶看報。
中午時分,梁文輝的電話打了過來,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。
“杜老闆!大新聞啊!林耀宗的大信機械廠被海關查封了!聽說是在他的保險櫃裡,搜出了一整套做假賬的賬本和偽造德國進口檔案的證據!人當場就被帶走了,這下,怕是要在赤柱監獄住到牢了!”
杜秀蘭端著茶杯,嗯了一聲,沒什麼反應。
“對了,還有件怪事。”
梁文輝壓低聲音,“聽說海關的人是接到了匿名舉報,舉報信裡,把他那批假軸承的批號、生產日期、藏貨倉庫的位置,寫的一清二楚,連倉庫鑰匙在哪都給畫出來了。你說,這林耀宗是得罪了哪路神仙,被人整的這麼慘?”
杜秀蘭吹了口茶葉沫子,淡淡的說:“不知道,可能……是報應吧。”
掛了電話,李衛梅從外面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印刷廠取回來的宣傳冊。
“媽,林耀宗倒了,咱們在香港,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。”
“這才哪到哪。”
杜秀蘭把報紙翻了一頁,頭也沒抬,“打掉一個林耀宗,還會有李耀宗、王耀宗。想站穩,靠的不是這些盤外招。”
她指了指李衛梅手裡的宣傳冊。
“貨,才是硬道理。通知阿飛,讓他把觀塘所有制衣廠老闆的電話都搞到手。三天後,啟元公司,要開第一場產品釋出會。”
釋出會定在觀塘一家酒樓的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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