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縣，紅旗村。
村頭的大喇叭剛響過一遍通知，說公社供銷社新到了一批化肥，讓各家按戶去領。
沒過多久，村委會門口的小廣播又響了。
“杜老根！杜老根！你家省城來的長途電話，趕緊到村委會接！”
杜老頭正蹲在自家院子裡修鋤頭，聽見廣播，手裡的錘子差點砸到腳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喇叭，愣了兩秒。
省城來的電話？
家裡能從省城打電話回來的，只有杜建國和杜秀蘭。
杜老頭把鋤頭一扔，褲子上的土都沒拍乾淨，拔腿就往村委會跑。
杜老太太正在灶房裡燒水，聽見動靜，探出頭喊：“你跑啥？後頭有狼追你啊？”
“估計是秀蘭和建國來電話了！”
“等等，俺也去聽聽說的什麼！”
杜老太太把柴火往灶膛裡一塞，圍裙都沒解，跟著出了門。
兩口子一前一後趕到村委會，村支書正坐在電話旁邊等著，見杜老頭進來，把話筒遞過去。
“老杜，省城那頭催兩遍了，你快接。”
杜老頭接過電話，先清了清嗓子。
“喂？秀蘭啊？”
“爹，是我，建國。”
電話那頭是杜建國的聲音，聽著比平時穩當些。
杜老頭一聽見兒子的聲，懸著的心先放下一半，他這幾天眼皮總跳，村裡又有人說省城那邊出了大事，紅星服裝廠被查了，工廠門都封了。
他想去問，又怕問出不好的訊息。
現在兒子主動打電話回來，他反倒不敢先開口了。
“建國，你姐和衛軍他們都好吧？”
“都好，”杜建國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前段時間廠裡出了點事，有人往倉庫裡塞了東西，想害我姐。衛軍還被牽連進去關了幾天。”
杜老頭手一抖，話筒差點沒拿穩，旁邊的杜老太太急得首拍他胳膊。
“你問啊！衛軍咋樣了？”
杜老頭忙道：“衛軍呢？人出來沒有？”
“出來了，案子己經查清，害廠子的人，全讓公安抓走了，廠子復工了，我姐還送了衛軍一套新房，衛軍昨天剛搬進新房，擺酒的時候，廠裡不少人都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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