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籤！我籤！”
程大壯第一個就崩了，他腿肚子發軟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院子中間的石桌前面去。
他抓起桌子上的筆，手抖得很厲害，也沒看紙上寫的什麼，就胡亂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媽！你還愣著幹啥？！你想進去吃牢飯嗎？！”他轉頭對著還癱在地上的程老婆子吼。
程老婆子被嚇得一個激靈，
“我……我籤……”程老婆子終於撐不住了，聲音嘶啞。
她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地走到石桌前，拿起那份宣告書，眼神里全是不甘心，還有幾分恐懼。
她不識字，拿著筆的手抖得像篩糠，杜秀蘭朝著站程大狀喊了一聲，程大狀無奈替程老太簽了字，又讓程老太在簽名的地方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。
杜秀蘭面無表情地把印泥盒子推過去。程老婆子哆哆嗦嗦地伸出大拇指，在紅色的印泥上重重一按，然後帶著認命般的絕望，將那個鮮紅的手印，印在了自己的名字上。
從這個時候開始，他們和杜念之間那點關係，就徹底斷了。
杜秀蘭就這麼看著，等他們倆弄完了，才走上前，拿起了那張紙。
她吹了一下那個紙，因為上面的印泥都還沒幹呢，她確認名字和手印都清清楚楚，才小心地摺好，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。
這張紙，就是杜念以後能安心過日子的一個保障。
旁邊的李富貴鬆了一口氣，他感覺自己後背的衣服都溼了。
今天這一趟，比他當十年村長見的事都大，他再看杜秀蘭的背影，眼神里都是敬畏。
這哪裡是個鄉下老婆子，這腦子太厲害了，比縣裡開會的領導都厲害！
“俺們……俺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，可以了吧？”程大壯站起來，看著杜秀蘭，聲音裡都是害怕。
杜秀蘭沒看他，轉身牽過了杜唸的手。
杜念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，看著那兩個以前讓她很害怕的人，現在像狗一樣趴在地上。
她那雙總是很害怕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有了光。
她覺得這個新奶奶很厲害，讓她很安心。
她的小手緊緊地回握住杜秀蘭，好像這樣子才能夠給自己帶來安全感。
“走吧。”杜秀蘭對李富貴和杜念說。
她一把牽起還在顫抖著身體的杜念，迅速轉身，大步跨出院子大門。
走到門口，杜秀蘭又突然停了下來。
程大狀愣了一下，卻看到杜秀蘭回頭，惡狠狠的盯著他的臉。
“記住，今天這事，不算完。我見過哪兩個人販子，要是哪天公安找我問話了，我會一不小心說漏了嘴，你們可千萬小心！”
程大壯的身子不由顫抖了一下，感覺好冷好冷，這老婆子太可怕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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