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很冷，鍋和灶都是冷的，但是杜秀蘭一點都不慌張。
她把門插上，心裡默唸一聲，就從她的那個空間裡拿出來了兩個熱乎乎的肉包子，還有一碗八寶粥，還是溫的呢。
“念念，吃完趕緊睡。”
杜念很乖，也不問東西從哪裡來，乖乖吃了起來，她的大眼睛時不時看一眼杜秀蘭。
“奶奶，剛剛聽二伯母說的話，我是不是還有個姑姑，她明天真的回來嗎?”
她有點擔心，姑姑肯定也不會喜歡自己，她會不會趕自己走啊。
杜秀蘭摸了摸她的頭，說：“她愛回不回，就算她回來，有奶奶在，誰也動不了你。”
“嗯，我相信奶奶。”杜念放心了，低頭喝粥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杜秀蘭還沒起床，院子裡就響起了腳踏車鈴鐺的聲音。
杜念好奇地往門口看去，只見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、燙著卷頭髮的女人就跑進了院子。
這個人就是杜秀蘭的大女兒，她的名字叫李衛梅。
李衛梅在鎮上的紡織廠當臨時工，嫁了個小幹事，所以她平時走路都仰著下巴，她嫁人一年了，一次都沒回來看過杜秀蘭。
“媽！媽你給我出來！”
李衛梅一進院子就大聲喊，這個樣子，根本不像回孃家看媽媽，倒像是來要賬的。
西廂房的門開了，張翠芬扶著腰走出來，臉上都是委屈的樣子。
“姐，你可算回來了哈。你要是再不回來，咱們李家的家底都要被媽給敗光了。”
李衛梅一聽這話，就更生氣了。她把腳踏車往牆邊一放，就往東廂房那邊衝。
“媽！我聽說你撿了個野種回來？還要供她上學？你是不是老糊塗了？”
杜秀蘭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，才把房門打開了。
她看著站在門口，一臉很兇的樣子的李衛梅，眼神很冷。
“大早上的，你在誰家門前喊喪呢？”
李衛梅被噎了一下，然後就跳著腳說：“媽，你怎麼說話呢？我是你親閨女！我問你，你哪來的錢給那野種買這買那？衛軍兩口子連肉都捨不得吃，你倒好，拿著李家的錢去給外人用！”
“李家的錢？”杜秀蘭往前走了一步，看著李衛梅說，“分家的時候，都寫清楚了。我帶走的，是我自己的口糧和私房錢。我愛給誰花就給誰花，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西？”
“媽，你……”李衛梅沒見過杜秀蘭這個樣子，以前那個只會幹活和哭的媽去哪兒了？
張翠芬想讓李衛梅更生氣，她指著剛從屋裡探出個小腦袋的杜念說：“姐，你看，那就是那個野種。”
杜念穿著粉紅色的新褂子，乾乾淨淨的，小臉也很好看。
李衛梅看著那新衣服，眼睛都紅了，她總覺得小時候可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！
“好啊，真是反了天了！”李衛梅衝上去就要拽杜念，“哪來的回哪兒去！咱們李家不養閒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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