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衛軍正拿著根棍子,在杜秀蘭昨晚剛收回來的那堆“破爛”裡翻翻撿撿,把幾個舊收音機和銅鎖頭踢得亂滾。
“幹什麼呢?”杜秀蘭站在臺階上,聲音不大,卻透著股子寒氣。
李衛軍嚇了一跳,手裡的棍子差點掉了。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張翠芬,又壯起了膽子。
“媽!你老實交代,這些東西哪來的?”李衛軍指著地上的一堆舊物,“大哥剛進去,你就開始倒騰這些。是不是大哥以前從廠裡偷出來藏在你這兒的?這可是銷贓!要坐牢的!”
張翠芬也在旁邊幫腔,“就是!村長,你可得查清楚。這老太太最近又是送白麵又是買肉,錢來路不正啊!咱們紅旗村可是先進村,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。”
李富貴皺著眉,看著杜秀蘭,“嫂子,這……衛軍說得也有道理。你這些東西,確實得有個說法。”
杜秀蘭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口子,心裡冷笑。
這是看李衛國倒了,怕她手裡的錢被自己花光,或者是覺得自己發了財沒分給他們,眼紅了。
“說法?”杜秀蘭慢悠悠地走下臺階,隨手撿起那個被李衛軍踢翻的舊收音機,拍了拍上面的土。
“李衛軍,你也是快二十五的人了,腦子是被驢踢了嗎?”杜秀蘭眼神如刀,“你大哥那是入室盜竊,他想偷錢!這些是什麼?這是破爛!是全村孩子們從垃圾堆裡撿回來跟我換饅頭的!”
她指著院門口圍觀的幾個孩子,“狗蛋,二丫,你們自己說,這收音機是不是你昨天拿來的?”
人群裡,那個叫狗蛋的男孩吸了吸鼻涕,大聲喊:“是!那是俺爺爺不要的,壞了西五年年了!杜奶奶給了俺兩個大白饅頭!”
“那個銅鎖是俺家豬圈門上的!”另一個小姑娘也喊道。
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。
“是啊,我都看見了,這幾天孩子們都往這兒跑。”
“衛軍這兩口子也是想錢想瘋了,親媽收破爛也能賴成銷贓。”
李衛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“那……那你哪來的錢買麵粉?那可是幾十斤白麵!”
“我賣棺材本不行嗎?”杜秀蘭從兜裡掏出一疊零錢,那是她賣手錶剩下的,“我杜秀蘭這輩子沒偷過沒搶過,攢點錢怎麼了?倒是你們,大清早跑來翻我的院子,是想找錢吧?”
被戳穿了心思,張翠芬有些惱羞成怒,“誰稀罕你的臭錢!我們是大義滅親!”
“大義滅親?”杜秀蘭冷笑一聲,往前逼近一步,“李衛軍,上個月你從隊裡借的化肥,說是用了,怎麼轉頭就在隔壁村的小賣部裡看見了?要不要讓富貴去查查?”
李衛軍腿一軟,差點沒站穩。那是他偷賣公家化肥換酒錢的事,做得神不知鬼不覺,這老太婆怎麼知道的?
當然是上一世,這事兒發了,李衛軍跪在地上求杜秀蘭賣了手鐲給他填窟窿,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媽……你胡說什麼……”李衛軍聲音都在抖。
“是不是胡說,查查賬就知道了。”杜秀蘭看向李富貴,“村長,既然說是大義滅親,那就一碗水端平。查查我這破爛,也查查衛軍的化肥賬。”
李富貴看著李衛軍那心虛的樣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這李家老二,屁股底下也不乾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