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杜秀蘭家的院子門口，就圍了好多看熱鬧的人。
張翠芬挺著個肚子，站在最前面，嘴裡嘟嘟囔囔的，說的話也不好聽。
“我就說嘛，這個老太婆心可真狠啊，親兒子都趕去牛棚裡住了呢。這下好了吧，廠裡的領導都找上門來了，我倒要看看她怎麼收場！”
李衛軍就蹲在她旁邊，他倒沒說話，不過眼睛裡全是高興，他可巴不得杜秀蘭倒黴呢，最好是把那些錢都給賠出來，這樣他就能繼續過那種衣來伸手的好日子啦！
沒過一會兒，一輛草綠色的吉普車開過來了，搖搖晃晃的。
車門開了，周志強帶著兩個幹事從車上下來，李衛國跟在他們後頭，他臉上看著很憔悴，但是眼睛裡又有點得意。
“你們這裡，哪個是杜秀蘭啊？”周志強板著個臉，眼睛在人群裡掃來掃去。
杜秀蘭聽見有人叫她，就從那個破屋子裡慢悠悠地走出來了。她今天沒穿舊衣服，換了一件很乾淨的深藍色斜紋布衣服。
杜念也跟在她後面，也被收拾得很乾淨，小臉蛋紅紅的。
“我就是，領導找我有啥事嗎？”杜秀蘭站在臺階上，看著周志強。
周志強一臉嚴肅說：“杜秀蘭同志，我們是機械廠的。我們來是想問問你虐待親生兒子、還把家產都佔了的事情，你得給我們解釋一下。”
周志強說著，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李衛國。“李衛國同志說，你為了省錢，不但不給他生活費，還把他趕到牛棚裡去住了三個月，有沒有這個事啊？”
周圍的村裡人都沒聲音了，都看著杜秀-蘭。
李衛國就站在領導後面，頭低得快到胸口了，肩膀還一抖一抖的，好像哭了似的，看著可委屈了。
杜秀蘭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李衛國，她看了好久。
杜秀蘭聽了這些話，覺得太可笑了，於是她就哈哈大笑起來，笑得腰都首不起來了。
“你笑什麼！”周志強有點生氣了，覺得這個老太太太不像話了。
“我笑這個大學生，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，真是好笑。”
杜秀蘭不笑了，眼神很兇地看著李衛國。“李衛國，你說我讓你住牛棚？還住了三個月？”
“媽……都到這個時候了，你還想不承認嗎？”
李衛國抬起頭，聲音都發抖了。“那個牛棚就在後山腳下，村裡人都知道的。”
“我們這個月剛分的家，你怎麼就住了牛棚三個月，這件事情，村裡的大多數人都知道吧。”杜秀蘭笑李衛國睜著眼睛說瞎話。
“對，我們知道，這個月才分的家，李衛國說謊話騙領導。”
“不住在家裡，是王倩自己說的，可不是秀蘭趕他們的。”
“李衛國，明明是這個月才到牛棚住，你一個大學生，怎麼能夠騙領導呢?”
有知情的村民們在旁邊附和。
李衛國紅臉，卻不服氣：“你們懂什麼，沒有分家前，我就在牛棚住了兩個月，還有分家的時候，我們沒有拿過一分錢，這可是事實。”
“行。”杜秀蘭點了點頭，從懷裡拿出一張疊好的紙，對著李富貴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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