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很深，鄉間的土路被在夜色中模糊了，走夜路都看不清楚。
李衛國捏著手裡那個厚實的信封，他心跳不由加快，面上卻強裝鎮定提著條件。
趙光明低笑出聲，原來是個貪心的人啊。
不過貪心好，只要拿了他的錢，就能夠為他辦事。
他又掏出一百元錢，李衛國不客氣接過來裝進口袋裡面。
“你孃家=杜管事，是個了不起的女人。”趙光明一開口就是恭維話，“我們廠長很欣賞她，也想學習一下紅星廠的先進經驗。”
他嘴上說著學習，心裡打著的算盤，李衛國也能夠猜到幾分。
李衛國聲音沙啞：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我聽說，紅星廠能有今天，全靠杜管事總能弄到一些新奇的款式和圖紙。”
趙光明把“新奇”兩個字咬的很重，“我們前進廠，也想學習這些新思路，如果能有圖紙參考一下，那就再好不過了。”
他又補充道：“當然，也不能讓同志你白辛苦。這兩百塊，只是定金。事成之後，還有西百塊。另外，我們廠正好缺一個車間主任，我覺得，以你的文化水平，完全可以勝任。”
車間主任！
西百塊！加起來一共就是六百塊。
李衛國這些天受的屈辱，掏大糞惡臭的折磨，吃豬食的憤怒，在這一刻，全都化作了貪婪。
“圖紙……”李衛國咧開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笑容猙獰，“我媽的寶貝，都在她辦公室裡鎖著呢。”
“那可就難辦了。”趙光明推了推眼鏡，故作惋惜。
“不難。”李衛國打斷他，“我不僅能給你弄到圖紙，我還能讓你省一筆買機器的錢。”
趙光明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李衛國的意思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：“哦？那感情好。那就祝我們，合作愉快？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李衛國把信封揣進懷裡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趙光明看著他的背影，扶了扶眼鏡，慢悠悠的朝鎮上的招待所走去。
李衛國回到那間散發著黴味的雜物屋，王倩正縮在牆角，抱著膝蓋，像一隻受驚的鳥。
李-國推門進來，帶起一陣冷風，王倩嚇得渾身一抖。
“是我。”李衛國壓低了聲音，他沒有點燈，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，走到王倩面前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一百塊錢，在王倩眼前晃了晃。
王倩呆滯的眼神里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是錢。
“看見了嗎？”李衛國把錢塞進她手裡，“這只是開始，等過了今晚，我們就再也不用待在這鬼地方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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