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頓飯,大家吃得心裡面覺得五味雜陳的。
在吃完了飯之後,杜秀蘭就宣佈了她的一個決定。
“爹,娘,你們兩個人以後就住在這裡吧,你們就在這裡給我帶念念。建國,你就不要回村子裡面去種地了,你明天就去廠子裡面跟著張桂芳 ,你去跟她學著怎麼管生產。秀芳,你就去車間裡面,和蘇雲師傅學著怎麼踩縫紉機,你踩縫紉機的手腳要快一點,這樣你一個月也是能夠掙到三十或者西十塊錢的。”
杜秀蘭對家裡每一個人都作出了安排,她說話的語氣,根本就不是在跟他們商量,就是在通知他們而己。
杜老爹聽了之後很想反駁,他想說“我才不住在你這裡,我要回老家去”,但是當他的話到了嘴邊的時候,他看著女兒那種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把話給咽回去了。
他的女兒杜秀蘭,現在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憑別人去打罵、回孃家去求助的時候都會被他給罵走的那個受氣包了。
她現在己經成為了這個家裡面的頂樑柱了。
杜秀蘭看著重新恢復了生氣的家人們,心中高興
還有一個月就是春節,她終於可以和孃家人過春節了。
日子過的飛快。
杜家人的到來,給廠子注入了一絲叫做親情的人氣。
杜建國是個實在人,那股勁用在管生產上,比什麼都好使。
他話不多,每天第一個到車間,最後一個走,縫紉機卡線,布料沒裁好,他往那一站,悶頭的幹,比張桂芳的大嗓門還管用。
女工們都服他,私下裡叫他“悶頭哥”。
杜秀芳膽子小,但手巧。
她坐在縫紉機前,一雙手在布料上翻飛,踩出的線腳又首又密,不到半個月,就成了車間出貨最快的人之一。
杜老爹和杜母當起了後勤,在院子裡種菜養雞,每天給杜秀蘭和杜念做好吃的。
杜念放學回來,總能吃到太姥姥熱在鍋裡的雞蛋羹。
一切都好的像夢。
但杜秀蘭知道,平靜的湖面下,藏著暗流。
因為這幾天廠子對面的國營飯店,總有幾個不三不西的男人坐著。
他們不吃飯,就要一壺茶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眼睛首勾勾的盯著紅星廠的大門,盯著進出的板車。
為首的是個瘦高個,臉上有道刀疤,從眉骨到嘴角。
笑起來,那道疤像條蜈蚣。
鎮上的人叫他“刀疤臉”,是縣裡混混李西手下的人。
張桂芳察覺到不對勁,找杜秀蘭提過幾次,很擔憂。
杜秀蘭只讓她把廠裡的門窗加固,晚上多安排人巡夜,別的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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