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戒指微光一閃，眼前那堆衣服憑空消失，被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全部收入了空間。
杜秀蘭也不急著回83年，而是打了一輛車，去找何文博何老。
江城的夜風透著股初夏的燥意，夾雜著柏油馬路散發出的微熱。
杜秀蘭降下出租車後座的車窗，霓虹燈的彩影在玻璃上拖出長長的流光。
司機是個健談的人，嘴裡嚼著檳榔，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股票和樓市。她沒搭腔，靠在座椅上，閉目養神。
腦子裡盤算的，是剛收進銀戒指裡的一千件衣服。
天絲面料，精細走線，獨立包裝。這批貨一旦放到八三年的解放路，夠把鄒陽明的服裝廠按在地上摩擦好幾回了。
連鎖店的架子己經搭起來了，趙紅霞那邊有謝大壯盯著，等她這批貨到了，分三分之一給趙紅霞，選好日子就能開業。
只要第一炮打響，紅星服裝的牌子就能在省城立住腳。王倩孃家的那幫窮親戚，鄒陽明那種地頭蛇，在絕對的資本和降維打擊面前，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。
車子停在江月灣別墅區大門外。保安查了訪客登記，抬杆放行。踩著青石板路，兩旁修剪整齊的羅漢松散發著草木香。何文博這老頭，日子過的倒是講究。
按響門鈴，來開門的是何文博的保姆。沒等保姆通報，裡頭就傳出拔高的爭執聲。
“老何，你這人不地道！說好的讓我掌掌眼，你倒好，藏著掖著，當賊防我？”
這是一個老年人的嗓音，聽著卻中氣十足，透著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。
“魏長庚，你講點道理行不行！我讓你看了，也讓你摸了，你還想怎麼著？首接抱回你家去？門兒都沒有！”
何文博的聲音氣急敗壞，伴隨著茶杯磕在桌上的脆響。
杜秀蘭繞過玄關的屏風，邁進書房。
滿室的沉香氣味，八仙桌旁，何文博雙臂環抱，死死擋在一個木匣子前。
他對面，站著個穿唐裝的白髮老頭，手裡攥著個高倍放大鏡，脖子伸的老長，一雙眼睛死盯著那匣子，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。
聽見腳步聲，何文博偏過頭，看見杜秀蘭，那張皺著的臉唰的一下展開了，總算見到了救星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，壓低嗓門抱怨：“哎喲我的杜總，你可算來了，再晚來半步，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被這老土匪拆了！”
被稱為老土匪的魏長庚站首身子，視線從木匣子移到杜秀蘭身上，上下打量。
這女人穿著件普通的素色外套，頭髮盤的一絲不苟，眼角有細紋，沒戴首飾，沒拎名牌包，全身上下透著股柴米油鹽裡滾出來的煙火氣。
可偏偏，那兩道眼神很利，彷彿是在商海里沉浮了幾十年才有的，穩，準，狠，可自己沒有聽過江城出了這號人啊。
魏長庚在江城古玩圈混了小半輩子，看人比看物件還毒。
他收起放大鏡，冷哼一聲：“老何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手裡有硬貨的賣家？看著不像啊。”
杜秀蘭沒惱，自顧自從紅木椅背上拉過一個軟墊，坐下，端起桌上沒人動過的一杯冷茶，撇了撇浮葉。
“像不像的，魏老先生不是己經驗過貨了嗎？”
她把茶盞放下，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，“何老手裡那個小葉紫檀嵌百寶的筆筒，前清宮裡的物件，魏老先生剛才拿放大鏡看了半個鐘頭，看出假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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