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二分廠廠長辦公室裡，杜秀蘭坐在大辦公桌後。
李衛梅端著一個搪瓷水杯走進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媽，豹哥那邊打聽清楚了，他在西郊弄了個大批發市場，專做低端服裝，手底下養著十幾個小弟。這次醫院的事，就是他掏了五千塊錢指使王強他們乾的。”
杜秀蘭端起水杯，吹了吹熱氣，“他想斷我的路，我就挖斷他的根。”
她拉開抽屜，拿出一份檔案，省外貿進出口公司的代理合同影印件。
“通知一分廠和二分廠，庫房裡所有新款服裝，出廠價首接下調三成。”
李衛梅愣住，“媽，下調三成？那咱們利潤就太薄了。”
“薄利多銷，我們要儘快把市場佔滿。”
杜秀蘭把影印件推到李衛梅面前。
“另外，把這批剛到的進口面料，分一半給城南的紅葉服裝廠和城北的利民服裝廠，按成本價給他們。”
李衛梅不解，“媽，我們的好布料為什麼 要給競爭對手？”
“因為他們是我們的打手。”杜秀蘭敲了敲桌面。
“條件只有一個，他們用這批面料做出來的衣服，必須跟著我們一起降價，誰敢抬價，以後一寸布都別想從我這裡拿。”
半個月後，西郊批發市場，以前這裡擠滿了人，進貨的麵包車能把路堵死。
現在，整個市場冷冷清清，豹哥坐在自己的店鋪裡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地上全是菸頭。
檔口裡堆滿了賣不出去的的確良和土布衣裳。
阿飛滿頭大汗的跑進來。
“豹哥，不行了！下邊的零售商全跑去紅星那邊進貨了，他們的料子是進口的，款式新，價格還比咱們便宜三成！連紅葉和利民兩家廠也跟著降價，咱們的貨根本賣不動！”
豹哥一把將桌上的算盤掀翻在地，算盤珠子滾得到處都是。
“降價！咱們也降！”
“降到底了！再降連本錢都不夠了！”
阿飛急的首跺腳，“庫房裡還壓著十幾萬的貨，上個月借的高利貸，明天就到期了！”
檔口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，七八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堵住了門。
帶頭的光頭手裡提著一根鋼管，在鐵門上敲的當當響。
“豹哥，該還錢了。”
豹哥雙腿一軟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二分廠後院裡，秋風掃過，地上落了一層黃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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