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走進來的男人靠在沙發上，脖子上的金鍊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他身後，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堵在門口，像兩扇肉牆。
張廠長和徐廠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臉上堆著假笑，“周老闆，你來啦！”
來人是省城大利服裝廠的老闆周杰，他也是被紅星服裝壓得生意冷淡，現在就千方百計想把杜秀蘭比下去。
“張老闆，徐老闆，這筆賬其實很好算。”
周杰把雪茄叼在嘴角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等我們合夥把杜秀蘭的那批貨全廢了，港商大後天來驗貨的時候，，看她拿什麼交？合同上白紙黑字，逾期一天百分之五的違約金。五千件，五十萬貨款，估計她一個老太太賠不起。”
徐廠長搓了搓手，嗓子有點幹：“周老闆，這事兒……風險是不是太大了？那老太太邪門的很，林浩那麼大老闆都栽了。”
“林浩那是蠢！”
周杰把雪茄拿下來，用指頭彈了彈菸灰，菸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。
“他那是走私，是掉腦袋的罪！咱們這叫什麼？商業競爭！質量出了點小問題，誰說得清是我們乾的？到時候一口咬定是她給的布料有問題，她百口莫辯！”
張廠長在旁邊敲了敲桌子，把話題拉回來：“具體怎麼做？光是線頭不剪，釦子釘歪，怕是不夠吧？港商那邊的人精明得很。”
“當然不夠。”
周杰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，“我找人弄了批次品線，看著跟好的一樣，但下水一洗就縮，一扯就斷。你們把這批線混著用，尤其是領口、袖口這些關鍵地方。到時候衣服看著好好的，買家穿上身一動彈，‘刺啦’一聲，那場面，嘖嘖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，但張、徐二人腦子裡己經有畫面了。
“高！這招實在是高！”
張廠長一拍大腿，“用她的好料子，做出來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，砸的是她紅星的牌子！”
“可……可萬一她提前抽檢呢？”
徐廠長還是不放心，“李衛梅不在，她自己肯定會盯得更緊。”
“她盯？”
周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她一個農村老孃們兒，懂什麼品控？她現在一個人管著兩個廠、八家店，還得應付咱們這些‘合作伙伴’，她有三頭六臂啊？再說了，兩天後就交貨，她現在就算發現問題，五千件衣服，她找誰連夜返工去？”
張廠長和徐廠長都沒說話，房間裡安靜了幾分鐘，張廠長從口袋裡摸出一份檔案，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所以啊，大家都是朋友，這是我剛擬好的協議，我們三家全力配合。只要把杜秀蘭拉下來，港商那邊，以後也只只會聽我們的。”
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事成之後，紅星倒下留出的市場份額，三家怎麼分；將來跟港商合作，利潤怎麼算。
每一條都全是算計和貪婪。
周杰拿過協議掃了兩眼，滿意地點點頭，從兜裡摸出鋼筆，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徐廠長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周杰，又看了看張廠長，最後心一橫，也簽了。
“行了。”
周杰把協議收好，站起身，“都回去準備吧，記住，手腳乾淨點。等杜秀蘭賠得當褲子的時候，我請大家去省賓館喝慶功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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