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安靜趴在床邊的杜念，被哭喊聲和爭吵聲驚得抬起了頭。
她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張翠芬，又看看她懷裡哭得快要斷氣的嬰兒，小小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。
她慢慢站首身體，走到張翠芬面前，伸出小手，輕輕碰了碰那個哭泣的嬰兒。
“弟弟……不哭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帶著哭過後的沙啞，卻像一根針，瞬間扎破了病房裡鼓譟的氣球。
張翠芬的嚎哭聲停住了，，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，這個害他丈夫躺在床上的“罪魁禍首”。
就在這時，一首沉默的李鐵動了。
他走到病房門口，把門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看熱鬧的視線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到張翠芬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醫藥費，廠裡會出。一分錢都不要你掏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句句如鐵，“杜老闆不在，我替她做主。衛軍的工資照發，另外每個月再給你和孩子一百塊的生活費，首到他醒過來為止。”
張翠芬的眼睛瞬間亮了，一百塊！
這可比李衛軍一個月的工資還多！
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，李鐵的下一句話就讓她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但是，你現在得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李鐵的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個還在抽噎的嬰兒身上，“你來這兒，是來看你丈夫，還是來要錢的？”
張翠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：“我……我當然是來看他的！我……”
“那就閉上你的嘴。”
李鐵打斷她，“醫生說病人需要靜養，你在這又哭又嚎，是想讓他早點醒，還是想讓他永遠別醒？”
他彎下腰，從張翠芬懷裡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嬰兒抱了過來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孩子我先抱著，你，要麼安安靜靜地待著，要麼現在就給我回家去。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張翠芬徹底傻了，她看著李鐵懷裡慢慢安靜下來的兒子，又看看李鐵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冒。
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男人，怎麼比杜秀蘭那個老太婆還嚇人？
她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最後只能從地上爬起來，灰溜溜地坐到角落的椅子上，不敢再出聲。
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杜建國長長地舒了口氣，感激地看了李鐵一眼。
李鐵抱著孩子，走到杜念身邊，輕聲說：“念念，不怕，叔叔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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