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！”她一看屋裡的陣仗，眼圈唰地紅了，“成了？衛軍他……”
“成了，手術成功，人也醒過一回了。”杜秀蘭喘著氣，“快，搭把手，把人挪穩當。”
母女倆一人一頭，總算把李衛軍安置回了那張舊床，杜秀蘭拿被子把人裹嚴實，又退後兩步，仔細看了一圈，確認那些現代的痕跡一點不剩，這才長舒了口氣。
她整個人脫了力，靠在牆上，後襟全被冷汗貼在了背上。
李衛梅看著自家母親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媽，你這幾天……到底是怎麼熬的……”
“別哭。”杜秀蘭擺手，聲音啞得不成調，“孫醫生呢？這兩天沒硬闖吧？”
“攔住了，可也懸。”李衛梅趕緊抹了把臉，“昨兒他來了三回，今早又來唸叨，說衛軍這體徵穩得反常，非要進來查個仔細。我說人剛睡下，讓他下午再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。
“咚。”敲門聲。
“李衛梅？開門，我查個房。”是孫醫生的聲音。
母女倆對視一眼，杜秀蘭飛快地理了理被角，又把自己那頭亂髮往後捋了捋，朝李衛梅點點頭。
李衛梅深吸一口氣，拉開門。
孫醫生提著診箱進來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床上的李衛軍身上。他眉頭微一皺。
“杜老闆也在。”他衝杜秀蘭點了下頭，走到床前，掀開被子，掏出聽診器。
他聽得很仔細，眉頭越擰越緊，半晌，他首起身，又翻開李衛軍的眼皮，拿手電照了照瞳孔。
“怪了。”孫醫生嘀咕了一句。
“孫醫生，怎麼了？”李衛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這病人……”孫醫生收起聽診器，臉上寫滿了狐疑，“按理說，他顱內大面積淤血，壓著神經中樞，這幾天該是最兇險的時候，體徵該有反覆。可你看他這心跳，這呼吸，穩得跟好人沒兩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湊近李衛軍頭上的繃帶，聞了聞。
“還有這傷口的味兒……這包紮的手法……”孫醫生眯起眼，“跟我前天見到那回，怎麼又變樣了？”
杜秀蘭站在一邊心跳如鼓，面上卻死撐著沒露半分破綻。
“孫醫生，您這話說的。”她語氣平穩，“這兩天我閨女守著，怕傷口感染麼，又自己動手給換了繃帶，手生，許是纏得跟您不一個路數。”
孫醫生沒接話，又盯著李衛軍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在省一院幹了大半輩子，還頭一回碰上這種事。這病人明傷得那麼重，可身上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精氣神，倒像是被哪路高人續了命似的。
顱內淤血消得太快了，快得不合醫理。
“這孩子……怕是真要好了。”孫醫生最後搖頭，把聽診器塞回診箱，“可這恢復的速度，我行醫這麼多年，真是頭一遭見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杜秀蘭臉上擠出個笑，“說明我兒子福大命大，是老天爺在保佑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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