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劉局副長的聲音很為難:“杜老闆啊……這事兒……真不是我不幫你;葉老那脾氣,我跟你說,就是塊茅坑裡的石頭,又臭又硬!前兩年部裡的大領導親自登門,都被他給拒絕了。他說了,誰再為這事兒找他,他就從京郊搬到山裡去,讓誰也找不著!”
得到的答覆,驚人的一致:“此路不通。”
所有常規的手段,都失效了。
夜深了,杜秀蘭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,窗外的城市燈火映在她眼中,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她緩緩的抬起左手,撫上那枚舊戒指,冰涼的觸感,讓她混亂的思緒慢慢清晰。
既然84年的陽關道走不通,那她就去現代尋找答案。
白光閃過,杜秀蘭出現在2026年李衛梅的出租房裡。
李衛梅沒有發現杜秀蘭的神色不對,看到她一齣現,撒嬌地拉著杜秀蘭的手,一邊說著今天學習到的知識給杜秀蘭聽,可杜秀蘭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1984年那個主治醫生的話,翻來覆去在她腦子裡轉。
顱內大面積淤血,壓迫了神經中樞,除非請動那位退隱多年的葉山教授,否則希望渺茫。
可葉山那條路,她託了一圈關係,從省百貨到外貿局,再到港城那邊,話說盡了,臉也豁出去了,換回來的全是西個字,此路不通。
那老頭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。
還有李衛軍昏迷的樣子,一首浮現在她的腦海裡。
李衛梅還在說個不停,她指著床上的衣服,獻寶似的拉著杜秀蘭的胳膊。
“媽,您看這個!全自動剪裁,誤差不到一毫米!是我親手做出來的,黃工教我的哪個機械,能自動生成最合身的版型!這要是帶回去……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,因為她這時才發現杜秀蘭的臉上神情不對,那張臉上沒有半點喜悅,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灰敗的疲憊。
杜秀蘭看著女兒,嘴唇動了動,聲音乾澀:“衛梅,李衛軍出車禍了。”
李衛梅愣在原地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媽,您說什麼?”
“你弟弟,李衛軍,為了救念念,被車撞了。”
李衛梅徹底轉不過彎了,她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,可母親的表情卻讓她一個字都笑不出來。“李衛軍?他……他救念念?”
這個認知,比讓她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荒謬。
“他那種人……他連個油瓶倒了都懶得扶,他會……”
“一輛解放卡車,剎車失靈,衝上了人行道。”
杜秀蘭打斷她,把殘酷的事實一個字一個字砸出來,“他把念念推開了,現在人躺在醫院裡,昏迷不醒。”
李衛梅的腿一軟,整個人順著桌子滑坐在地上,腦子裡嗡的一聲,眼前發黑。
“念念呢?!念念怎麼樣了?她有沒有事?!”她抓住杜秀蘭的褲腿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念念沒事,就是嚇壞了。”杜秀蘭把她從地上拉起來,扶到椅子上坐好,“現在的問題是你弟弟。”
李衛梅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,她捂著臉,肩膀劇烈地抽動著,嘴裡反覆唸叨著:“怎麼會這樣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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