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後頭的張紅梅也嚇傻了，懷裡抱著的孩子被這陣仗驚得“哇”地一聲大哭起來。
剛好孫醫生去而復返，他是送送監護儀器來給李衛軍的。
聽到喊聲，他加快腳步第一個衝進來，後面跟著兩個護士。
他一看地上的情形，臉色就是一變。
“快，搭把手，把人抬到床上去！”
一個護士手腳麻利地把旁邊著的病床推了過來，孫醫生和另一個護士小心翼翼地把杜秀蘭抬了上去。
張翠芬癱在地上，抱著哇哇大哭的兒子，整個人都懵了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婆婆倒在地上的那個畫面。
孫醫生己經開始給杜秀蘭做檢查，聽診器在胸口移動，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。
“血壓過低，心率不齊，是過度疲勞引起的休克。”孫醫生摘下聽診器，眉頭擰得死緊，“馬上輸液，上監護！”
護士立刻跑出去準備，病房裡只剩下儀器單調的滴滴聲，和孩子的哭聲。
張紅梅總算緩過神來，她一邊笨拙地哄著孩子，一邊走到張翠芬身邊，拉了她一把。
“姐，你快起來，地上都是湯。”
張翠芬像是沒聽見，她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狼藉的雞湯，又看看另一張床上雙目緊閉的婆婆。
李衛梅的話像針一樣，一句句往她腦子裡扎。
“我媽為了這事，幾天幾夜沒閤眼，人熬得都脫了相。”
“我媽是你們一家人的救命恩人。”
幾天幾夜……沒閤眼……
她自己的男人，是這個她一首怨恨、算計的老太太，拿命熬回來的。
而她前幾天心裡還在盤算著，等李衛軍好了，怎麼開口讓婆婆在廠裡給他們分個大點的宿舍。
張翠芬的臉上火辣辣的，不是被湯燙的，是臊的，是羞的。
她以前總覺得這老太太心硬如鐵，對自己這個兒媳婦尖酸刻薄，沒半點好臉色。可現在，這塊“鐵”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她面前。
護士推著輸液架進來，麻利地給杜秀蘭紮上針。
孫醫生看著張翠芬，嘆了口氣：“你是她兒媳婦吧？”
張翠芬木然地點頭。
“老人家這是典型的精力透支，身體的弦繃得太緊，一下子斷了。”
孫醫生搖搖頭，“我從醫這麼多年，就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家屬，這一看就是幾天沒有睡好覺，肯定守著病人幾天幾夜不睡覺身體才會這樣虛，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你們做小輩的，怎麼也不知道勸著點，讓她歇一歇？”
幾天幾夜……
這幾個字，再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燙在張翠芬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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