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秀蘭從兜裡掏出一百張大團結，一把塞到他手裡。
“夠不夠？”杜秀蘭挑眉。
周正明捏著票子，徹底傻眼了，整整一千塊啊！這老太太出手也太闊綽了吧！
他往常累死累活幹上半年，也賺不到這個數。
等他回過神，杜秀蘭早沒影了，走廊盡頭空蕩蕩的。
回到槐樹小院，杜秀蘭一秒鐘都沒耽擱。
她反鎖房門，一把拉上窗簾，屋裡瞬間黑漆漆的。
左手無名指上的舊銀戒微微發熱，她心裡默唸一聲，再睜眼時，她人到了2026年江城的出租屋裡。
這趟回來，她沒帶杜念。
杜念在84年的新家裡，有杜建國和周山他們幫忙盯著，這比跟著她兩頭折騰安穩多了。
從出租屋出來，她首奔啟元公司找李衛梅。
車間裡，李衛梅正趴在一臺機器底下，半個身子都鑽了進去，只露出一雙沾滿油汙的腿。
“衛梅，我來了。”
聽到杜秀蘭的聲音，李衛梅雙腿蹬了兩下，快速地從機器底下鑽了出來，滿臉黑一道灰一道，像只小花貓。
“媽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她看見杜秀蘭，又驚又喜，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臉，結果越擦越花。
“出來，有事情跟你說。”
母女倆走到車間外一個僻靜的角落，旁邊是一排半人高的綠植。
杜秀蘭沒繞彎子，把這兩天在醫院發生的事，從李衛國被送來，到最後籤協議，一五一十，言簡意賅地講了一遍。
她講得很平靜，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李衛梅一開始還站著，聽到一半，就靠在了牆上。
等杜秀蘭講完，她己經順著牆根，滑坐在了地上。
她的臉色，比她剛從機器底下鑽出來時，還要難看。
“他……他真的簽了斷親書？”李衛梅的聲音在抖，李衛國還真的和媽媽斷親了。
“嗯。”杜秀蘭一臉平靜。
“就為了……為了錢？”
“為了活命。”
杜秀蘭的語氣裡，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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