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啊等,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。
以前自己怎麼就那麼混呢?
媽對自己其實不賴,是自己豬油蒙了心,淨聽李衛國夫妻兩個畜生挑唆。
現在好了,媽不光原諒了自己,還想著拉扯孃家一把,這份恩情,她下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完。
過了足足有二十分鐘,就在張翠芬急得想順著電話線爬過去的時候,村裡大隊部的鐵皮喇叭終於響了,那聲音,整個紅旗村都能聽見:
“張老爹!張老爹!省城來長途啦!你閨女翠芬!快來大隊部接電話——!”
又過了好一陣,聽筒裡才傳來她爹張老爹焦急又嘶啞的聲音,還帶著粗重的喘氣聲。
“翠芬?是你嗎?出啥事了?是不是衛軍他……”
“爹!是我!”
張翠芬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,眼淚唰地就下來了,“不是壞事!是天大的好事!”
她也顧不上旁邊小護士探頭探腦的眼神,把杜秀蘭讓她爹媽去省城幫忙帶孩子,還說要給t李衛軍、自己和紅梅在廠裡安排活的事,竹筒倒豆子似的,一口氣全說了出來,說到最後,己經泣不成聲。
電話那頭,張老爹拿著聽筒的手停在半空,嘴巴張著,半天沒合上。
旁邊的大隊會計豎著耳朵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去……去省城?”
張老爹的聲音抖得厲害,“親家母她……她真是這麼說的?”
“千真萬確!媽親口說的!爹,你和我媽趕緊拾掇拾掇,把家裡的事安排好就過來吧!媽說,你們也苦了一輩子,該享福了!”
“享福……享福……”張老爹唸叨著這兩個字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拿著電話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這哪是享福,這是親家母看他們老張家看得起,給他們天大的臉面啊!
掛了電話,張老爹還跟做夢一樣,暈乎乎地往家走。
他婆娘正在院子裡餵雞,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,嚇了一跳。
“老頭子,你這是咋了?不是說翠芬來電話了嗎?丫頭出事了?”
張老爹一把抓住老婆子的胳膊,嘴唇哆嗦著,把電話裡的事學了一遍。
張家老婆子手裡的瓢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雞食撒了一地。
她愣了半晌,突然一拍大腿,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老天爺開眼了!咱家祖墳冒青煙了!”
她一邊哭一邊笑,在院子裡首轉圈,“快!快去把大軍兩口子叫回來!這事得趕緊商量!”
半小時後,張家堂屋。
大兒子張大軍和兒媳婦劉芬從地裡趕回來,褲腿上還沾著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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