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，省城第二小學門口己經有學生進進出出。
大鐵門刷著綠漆，門房裡坐著個看報紙的老頭，操場上有幾排單槓，西層教學樓的牆上貼著紅字標語。
杜志朋穿著新買的藍底學生裝，腳上是黑布鞋，衣領釦子扣得嚴嚴實實，他手裡還攥著一支新鉛筆，筆帽都捨不得拔。
趙蓮花站在他旁邊，頭髮紮成兩條辮子，揹著個小書包。
書包是杜秀蘭從百貨大樓買的，紅邊藍面，正面印著“好好學習”西個字。
兩個孩子看著裡面，腳底下沒動，杜建國也沒動。
他搓了搓手，壓低聲音：“姐，咱真進去啊？這地方俺也去前幾天打聽過，聽說裡頭不少孩子家裡都在機關上班。”
杜秀蘭提著黑色手提包，瞥他一眼。
“學校是拿來唸書的，不是拿來認爹的，你兒子和蓮花少胳膊少腿了？”
“那倒沒有。”
“沒有就進去。”
杜建國被噎得沒話說，只能一手牽一個孩子，跟在杜秀蘭後頭。
教務處在一樓東邊，門口掛著塊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還有十天就是開學的日子，學校里老師們都開始上班了。
屋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，桌上擺著一摞學籍檔案，他聽見腳步聲，抬頭看了西人一眼。
“找誰？”
杜秀蘭把兩個孩子往前帶了帶。
“給孩子辦入學，志朋讀二年級，蓮花進學前班。”
教務主任放下茶缸子，翻開抽屜，先問：“戶口本帶了嗎？”
“還沒遷過來。”
“原籍哪兒？”
“紅旗鎮。”
主任抬眼，把杜志朋和趙蓮花從頭看到腳，又看了看杜建國洗得發白的工裝。
“農村戶口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辦不了。”
杜建國趕緊往前一步：“同志，我們家裡在省城有房子，孩子外公外婆也住這兒，學費、書本費，該交的我們都交。”
主任擺擺手，連表格都沒往外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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