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隱蹤看了他懷裡的人一眼,怕將楚星瀾給吵醒,對屋外使了個眼神。
殷薄煊將人放到床上躺好,囑孟隨好生照料著,轉身跟著江隱蹤走出了臥房。
江隱蹤道:“方才我替楚星瀾號過脈,發現她的身子虛得很。”
國舅爺不耐煩道:“那又如何?”
江隱蹤默了默:“她手上的傷好說,只需要將她上頭壞死的皮肉割去,敷上新藥,讓她長出新肉便可,費不了多少精力,也流不了多少血,問題是她的腿傷,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嚴重。”
江隱蹤的眉頭皺了皺,為難地說:“想要替她治腿,先得將她腿上流血化膿的肉一一剜去,將她碎裂其中的踝骨骨渣一一取出,之後才能上藥治療。可是她雙腿上的傷太嚴重了,再加上之前已經流了太多血,體虛過甚,若是處理過傷口之後,她的身子恢復不過來,便可能再引起高燒,之後便……”
國舅爺眉心微擰:“便如何?”
江隱蹤壓低了聲音:“高燒還會引發炎症,得截腿才能保命。”
國舅爺當即一掌劈在了園中的玉白石桌上:“你敢!”
玉白石桌咔擦一聲,桌中竟然多了一絲裂縫。
江隱蹤身子一抖,俯身抖道:“自然不敢!”
正是因為不敢,他才特意的叫國舅爺出來詳談,想要問問國舅爺的意思。這種風險他承擔不起,可是想要為楚星瀾治傷又必須要承擔這種風險。
殷薄煊冷眼看著江隱蹤,對他說出的這個設想沒有半絲要同意的意思。
當初好好的一個能蹦能跳的小姑娘,若是真的高燒截了雙腿,她以後怎麼活?
此法斷斷不可行!
過了片刻,殷薄煊又問道:“先給她進補再治傷不行嗎?府中有百年山參,熬了給她喝下,之後再為她剜肉剔骨。”
江隱蹤又說:“爺,物極必反,藥理之上身體過虛的人是不宜大補的。否則不只幫不了楚小姐,反而可能讓她的身子受不住這大補的藥,氣血過剩,暴斃而亡。人參害死人便是這麼個道理。”
殷薄煊陰寒的眸中忽然亮起了一絲微光。
他思忖了片刻,才問道:“不宜大補,是否只要有性溫卻能吊命的益補良藥便能救她?”
“這是自然……”
江隱蹤一愣,猛地抬頭看向殷薄煊,隨後噗通一聲在殷薄煊面前跪了下來。
江隱蹤揖著雙手,緊張地看著他道:“國舅爺,三思啊!”
國舅爺雙手負在身後,薄唇微抿,眼底卻露出一抹堅定的光。
江隱蹤緊張道:“赤心雪蓮十年只得一株,那是給國舅爺續命的藥!近年來您身上的寒症犯的越發頻繁,今年嚴冬國舅爺寒症若是再犯,還得靠它救命才行!國舅爺萬萬三思!”
爺身上的寒症沒人比他更清楚,寒症一犯,便是四肢百骸裡的蝕骨之痛,那是會要人命的!
赤心雪蓮是他們花了好大心力才找來的藥材,他用那株藥材統共才研發了三顆雪蓮丹,往年國舅爺已經吃了兩顆,剩下的一顆可是留著給國舅爺自己救命的東西!
國舅爺怎麼能因為楚星瀾的一個腿傷就把自己的藥給出去了呢?
不行,此法斷斷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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