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羨之收到訊息，親自請來章院首。
屋裡氣氛緊繃，沈睢堂嘴裡吃著飴糖，乖乖靠在朱氏懷裡，眼神卻顯空洞，全然不似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靈動。
章院首望聞問切，最後嘆氣道：“小少爺傷了腦袋，心智受損，往後約莫……只能如此了。”
此言之意，便是說沈睢堂的心智會就此停留，永遠都不會再長大了。
朱氏厲聲道：“你胡說！我兒自幼早慧，五歲便能熟背千字文，素有神童之名，他怎會變成、變成一個……”
一個傻子。
定安侯踉蹌後退，被沈羨之扶住。他的心也在抽痛，忍不住問道：“章院首，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？但凡有一線希望，侯府都願傾盡全力。”
章院首搖頭道：“若是能再早些發現，或許還能有挽回之機，但如今已成定局，無力迴天了。”
沒人知道這一句話對朱氏來說意味著什麼，她猝然發出一聲慘叫，竟是直接昏死了過去。
堇瀾院亂成一團，沈羨之看著無知無覺的弟弟，又看著彷彿一瞬間蒼老許多的父親，還有接受不了打擊昏迷的嫡母，滿心無力，只能默默離開。
正逢迎面晟安匆匆跑來，說道：“主子，找到尤二和老廖了！”
沈羨之頓時精神一震，匆匆趕回大理寺。
馬車上，晟安詳述：“順天府的追捕文書下發下去，便有附近鎮上的村民上報，說見過有這麼三人往山上去了。到了昨日午後，尤二和老廖二人匆匆下山求醫，醫館夥計悄悄上報衙門，衙役才將這兩人擒個正著。”
沈羨之皺眉道：“為何求醫？誰受傷了？雪兒怎麼樣？”
他這一連串的問題，讓晟安神色莫名。他覷著主子的臉色，艱難地說道：“是那老廖被猛獸咬斷了半條胳膊，至於姨娘、姨娘不見了。”
大理寺牢獄中，老廖被綁在刑架上，右手連著半條小臂不見蹤影，已經葬於獸腹。
這樣重的傷，即便已經包紮，紗布那端卻仍滲出血色來。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境況，更遑論他已經淪為階下囚。
獄丞是個老手，為防串供，將這兩人分開審訊。
沈羨之一進來，獄丞立刻迎上去道：“大人，這人是個硬茬，不上刑怕是撬不開他的嘴，大人不妨先去審那尤二。”
晟安交代了獄卒一句：“小心點，別把人弄死了。”
倒不是怕獄卒下狠手，就怕老廖受不住刑，還沒來得及張口就丟了性命。
獄卒忙道：“大人放心，小的們手底下有分寸，多的是讓人痛不欲生又不傷根本的法子。”
沈羨之心急如焚，正要走，卻聽老廖開口道：“那小娘們是你的女人吧？”
沈羨之腳步一頓，轉頭看去，就見他勾起一抹譏笑道：“對不住了大人，那小娘們，已經死了。”
沈羨之面色驟變，獄卒喝道：“老廖，你竟敢誆騙大人！”
老廖冷笑道：“我沒騙你們，那娘們真的死了。”
沈羨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，雙眼發紅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：“你殺了她？”
老廖臉色漲紅，嘴角的早已卻不減，就這麼直勾勾盯著沈羨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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